“你——”
陆承舟低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又分明藏着渴望的眼睛，安静了两秒，到底还是俯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
像安抚，也像默许。
沈焱唇角慢慢弯起来，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又亲了回去。
“礼尚往来。”
他说完，还不知足，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陆先生。”
陆承舟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贴得太近，近到对方身上的热度、呼吸、起伏，都没地方躲。
过了片刻，他才低低回了一句：“晚安。”
沈焱笑了一下，手臂依旧搭在他腰上，指尖却不老实，沿着睡衣下摆若有若无地划过去。陆承舟腰侧一绷，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了。”
沈焱没挣，低声道：“我忍不住。”
陆承舟掌心按在他后颈，动作像安抚，也像提醒自己。
“再不老实，就回你自己房间。”
“好。”沈焱应得很快，额头在他下巴上蹭了蹭，“那就这样抱着。”
他说完真就安静了下来，只是整个人还牢牢贴在陆承舟怀里，一点缝都没留。
窗外的星光落在窗沿，屋里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呼吸。
再往前一步，陆承舟还是没让。
可那一步，已经近得伸手就能碰到。
次日清晨，云城国际机场，贵宾通道。
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时，沈焱已经站在外面等了将近十分钟。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了件米灰色长风衣，步子很稳，神情冷淡，抬眼时自带一种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挑剔感。
沈焱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季先生，您好。欢迎来到曜京。”
他的声音温润，态度却不软。不是刻意热络，也不故作疏离，分寸拿得很准。
季淮南脚步微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焱？”他问。
“是。”沈焱微微一笑，“再次感谢您愿意来。这次画展，对我很重要。”
季淮南看了他两秒，没再多说什么，把手里的随行包递了过去。
沈焱顺手接过，侧身替他拉开车门：“酒店和午餐都安排好了，您先休息。下午我陪您去一趟展馆。”
上车后，沈焱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季淮南没接，只淡声道：“方案我不用再看。之前确认过很多遍。我现在只想看最后落地出来是什么样子。”
沈焱也不坚持，把资料收了回来，转而递上平板，调出布展图和空间动线。
“那您先看这个。”他语速不疾不徐，“灯光角度、亮度、色彩还原和展厅动线，我们都推过很多轮。下午您到了现场，如果哪里不满意，我们当场改。”
车子驶出机场，季淮南没再说话。
直到车开进市区，他才忽然开口：“陆承舟请我来，当然有他的考量。”
沈焱侧过脸看他。
“但我愿意接，不是为了他。”季淮南目光很冷，语气却比刚才多了点认真，“是因为你。”
沈焱没接这句，安静等着。
“你的画和策展案，我都看过。”季淮南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高楼，“很多人做展，只会把作品一件件摆进去，再拿概念把它们缝起来。你不是。”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了沈焱一眼。
“你的展览逻辑是先成立的。不是单件作品漂亮，而是从第一幅到最后一幅，情绪、光线、空间和观看顺序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推。观众走进去，不是在看几张画，是会被你带着走完一段完整的情绪场域。你做到了这一点。”
沈焱静了片刻，才轻声道：“您过誉了。对我来说，策展不是给作品搭一个好看的壳。它更像是替作品安排一次开口的顺序。哪一件先说，哪一件后说，沉默留在哪里，情绪又该在哪一刻压上来——这些都要替它们想好。观众最后记住的，不该只是某一幅画，而是走出展厅时，情绪的共振。”
季淮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淡淡应了一声，回想起陆承舟给他打去的那通电话。
电话里，陆承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压着一丝唯恐明珠蒙尘的审慎——
“季先生，这无关私交，我只是不想一份真正的才华被埋没。”
“请相信我的判断——”
“他是那种，能从痛苦里把光拎出来的人。”
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前。
沈焱下车，替季淮南拉开车门：“酒店到了，您先休息。下午我会来接您。”
季淮南迈下车，理了理袖口：“下午你别来，让柏川来接我就行。”
他指了指许柏川，补充道：“但讲解的时候——我要你亲自讲。”
沈焱点头：“好。”
他们站在原地，目送对方一行人进了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上。
刚准备给陆承舟打电话，手机先一步震了起来。
“安顿好了？”
“嗯，已经送到酒店了。”沈焱往外走，“我现在去艺术中心，再看一遍陈列。”
“好。我和金勋在路上，去艺术中心汇合。”
“知道了。”
电话刚挂断，叶修赫的来电又追了过来，说有份协议想让许柏川看看。
“行。”许柏川应了两句，“你直接带过来吧，我现在去艺术中心。”
半小时后，艺术中心，主展厅。
两辆商务车几乎同时停下。
沈焱和许柏川从左边那辆下来，叶修赫和顾烨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叶修赫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柏川，我晚点要去泰国，你先给我看下条款。小焱，你带顾烨转一圈。”
沈焱应了一声，带着顾烨往里走。
主展厅还没正式对外开放，灯光全开着，整面定制消光灰展墙把画面托得很干净。
沈焱边走边抬手指了指顶部的轨道灯：“这一组是微透镜阵列洗墙灯，光束角压在三十六度以内，搭配了防眩光蜂窝网。这样光源打在油画布上，既能把最暗部的肌理细节全部咬出来，又不会吃掉表层的色彩层次。”
顾烨站在他身侧，目光从画上扫过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焱又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下一幅：“这幅画——”
话没说完，身后骤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沈焱本能地回头——只见两个穿施工背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其中一个相机已经脱手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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