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空挑剔，低头大口啃咬，粗粝的面渣磨得嘴巴生疼，咽下去更是噎得喉咙发紧。
哪怕吃得艰难，两人的眼神半点没松，死死钉在前方紧闭的仓库木门上，寸寸不离。
魏狗儿用力扯下一块大饼，狠狠嚼了几下，噎得他直翻白眼，抬手重重捶了两下胸口，含糊吐槽：“这破干粮能噎死人！”
他吐掉嘴里细小的面渣，咬牙盯着仓库，语气带着股执拗的狠劲：“但值！只要能堵死程子君他们，不让他们安生干活，我就是啃石头也能啃一天！”
“咱们这次不冒头，就死死守着这条路。”魏狗儿抬臂擦了把嘴角，身子微微前倾，“他们前几天熬了通宵，身子早就扛不住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憋在屋里躲一辈子！”
魏老三低头掰碎窝窝头，一把塞进嘴里，腮帮子快速鼓动着，吃得又快又糙。他随意抬手抹了把下巴的面屑，嗤笑一声，语气沉稳又阴狠：“慌什么？持久战得慢慢耗。”
他抬眼望向紧闭的仓库，指尖轻轻敲了敲树干，慢悠悠开口：“上次是咱们大意，凑太近才着了他们的道。”
魏老三往树干上又靠了靠，双手插进裤兜，笃定道：“开仓库做活，哪有一直闭门不出的道理？他们总得出来买物料、跑手续、签核对单子！”
“咱们从早盯到晚，寸步不离这道口。”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声音压得更低，“只要他们敢踏出大门一步，上次那笔账，咱们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魏狗儿连连点头，用力咽干净嘴里的干粮，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站直身子牢牢把住路口。
.............
程子君一早揣着整理妥当的整改台账，脚步沉稳走进村委大院。
村委负责对接整改材料、经手盖章的是女办事员李桂芬，性子温和，心肠软，看人只看表面印象。
程子君生得白净眉眼温顺，看着乖生生、本本分分，李桂芬初见她，心里便先入为主多了几分好感。
程子君径直走进办公间，将厚厚一叠整改明细、场地核验记录与报备手续一一摊在桌前。
李桂芬低头逐页翻看，指尖划过条理清晰的台账，核对完几项关键整改条目，当即点头：“程家村这边的整改做得扎实，每条都落实到位，手续齐全合规，没什么问题。”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取过桌角的公章，垫好纸张，抬手就要落下印章，只要这章一盖，她所有整改流程就能顺利走完，后续上报核验也再无阻碍。
就在公章即将触纸的瞬间，两道身影骤然从门外冲了进来，硬生生拦在办公桌前，精准打断了李桂芬的动作。
是尾随而来的魏老三和魏狗儿。
魏老三率先开口，嗓门洪亮，刻意让办公间所有人都听得真切，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抹黑：“同志啊，这章万万不能盖！你可别被程子君的表面功夫骗了！”
“竟然又是你们俩，阴魂不散。”程子君皱眉。
李桂芬抬眸，握着公章的手顺势停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们是？她的整改材料看着规整齐全，怎会有问题？”
魏狗儿立刻上前附和，满脸故作担忧的较真模样，阴阳怪气地开口挑事：“手续看着齐全，私底下的烂事可多着呢！同志你只看纸面东西，哪里知道她私下的名堂！程子君一个外村女子，在我们两村地界上行事向来不清不楚！”
程子君抬眼看向二人，神色清冷，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我行事合规，整改有据可查。我是程家村在册村民，轮不到魏家村的人跨村置喙、随意诋毁。”
魏老三根本不理会她的辩驳，只顾着对着李桂芬大泼脏水，刻意放大争议：“她可不是表面这么本分！谁不知道她随便捡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回家过日子，对外谎称是返乡知青，底细没人摸得透！不光如此，她家里还私自收留有问题的闲散人员，带着两个无依无靠、无根无底的野娃娃长住！”
“早前她开的私人铺子被查封停业，绝非偶然，铁定是经营违规、触碰了规矩红线！”魏老三语气笃定，句句刻意危言耸听，“她这人私心重、路子野，私底下纠纷不断、作风不稳，这样的人做的整改，纸面再好看也是虚的！今天你盖了章，日
后查出问题，可是要担责任的！”
魏狗儿紧跟着补刀，顺着话头煽风点火，坐实莫须有的罪名：“是啊！邻里非议不断，人人都议论她家事混乱、行事出格。她就是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糊弄公家，看着整改做得漂亮，实则全是掩人耳目！这章绝对不能盖，免得给村委、给镇上惹麻烦！”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诛心，专挑年代里最敏感的作风、身份、合规问题说事。
“什么？收留背景有问题的人？还捡野男人？”原本对程子君颇有好感的李桂芬，脸上的温和渐渐淡了下去，眼底慢慢浮起疑虑，看向程子君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和别扭。
院中来办事的各村村民纷纷围拢过来，踮着脚往办公间里看，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响起，句句都在附和猜忌。
“原来她家还有这些隐情，看着乖乖巧巧的，没想到私事这么乱。”
“难怪铺子会被查封，怕是真有问题才会被查。”
“收留外人、来路不明的亲戚，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出问题全村都受牵连。”
面对两人恶意堆砌的谣言，程子君眼神冷冽，当众从容回怼，条理清晰、字字有力：“第一，我丈夫伏青之，确为正规返乡知青，户籍、返乡手续、村里登记备案记录全部齐全，可随时调档核查，并非来路不明。”
“第二，我家中收留的逃难人员，早已主动向村委报备登记，并非闲散人员，全程合规合法。两名孩童身世清白，无任何问题。”
“第三，店铺查封是全镇统一的场地合规整改，沿街数十家铺面统一停业核验，并非我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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