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如瀑落下，马车被包裹在巨大雨声之中。
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失真。
“不是。”祁凌僵愣一瞬，笑了，“这怎么可能是遗言呢？”
林雪抬手捂住他的嘴，“别说话，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祁凌睫毛微颤，桃花眸含情温柔，像是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祁国的事很严重？”
祁凌迟疑了一下，没开口。
林雪捕捉到他这点迟疑，威胁，“你想好再回答，要是对我说谎，你以后都别想见面了。”
祁凌眸光闪烁一瞬，最后任命点点头。
林雪这才松开，“一定要说实话。”
“祁国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梁宇如今能调动祁国一半以上的兵力，有他守着，应当不会出事。但现在魏国相继出事，若说这之间没什么关联，我觉得不现实。”
祁凌将林雪的手握住，“现在只有远离权力中心才是安全的。”
“所以现在祁国很危险，你可能会回不来？”
林雪自动过滤掉祁凌话中的不确定，总结意思。
她早该想到的，这是本小说，剧情中后期一定会有大乱的。
魏国这边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祁国那边也有事情要处理。
等两边处理完，就是最后吞并统一之时。
到时的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根本不可能达到真正的和平。
想到这里，一股深深的无奈包裹林雪。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们谁都不能幸免。
祁凌察觉到林雪的情况低落了些，安慰道：“没事，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完来接你的。”他将林雪的手放在唇前，“小雪，相信我。”
林雪抬眸，微圆的凤眸看向他，眸光却含着悲悯。
她不知道结局，但是也能猜到祁凌此去凶多吉少，这场战争短期内也不可能结束。
他们才刚互通心意。
上一次分别的感受太过痛苦，林雪没思考太久就下了结论。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祁凌想也不想拒绝，“你不能回去。”
“你在这里才是安全的，等我安顿好一切自会来接你。”
林雪坚定反驳，“你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回来，让我怎么安心等你？！”
这话一针见血，祁凌确实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他哑言片刻，还是不同意：“不行。”
“正是因为危险你才更不能去，在这里你有可以陪伴的家人。”祁凌顿了一下继续道：“跟着我，就只能受苦。”
想到之前林雪跟着他整日奔波的画面，他心里莫名一痛。
他好像从来没让对方过上平稳的幸福生活，若是连对方好不容易打下的稳定也被他亲手摧毁，他真的会痛恨自己。
祁凌说着垂眸，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更不愿意让林雪跟着他走。
但下一刻，林雪却直接吻了上来，她睫毛微颤，吻下的动作温柔，直到确定祁凌冷静下来，她才微微退开一点。
“我从没觉得受苦，一切都是我自愿做的。”
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帮祁凌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愿。
即便最后得知一切都是因为利益，她也未曾后悔。
她所行之事皆因自己想做，从不会因他人而动摇。
当初若是不做那些事，她良心难安。
此时亦是。
她不想跟祁凌分开。
她也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所以她要回去。
林雪又在祁凌唇角亲了下，凤眸跟他对视，眸光温柔，“带我回去吧，我想跟你在一起。”
祁凌像是被蛊惑的君王，竟真就跟着点点头。
看他点头，林雪笑着亲了他一下：“真乖。”
而下一刻，祁凌反客为主，压着林雪深吻。
手指穿过她发间，将她困于马车与他之间。
让她无处可逃。
暴雨如注的夜晚，他们的马车正踏雨往祁国赶去。
*
云层遮挡月亮，雨幕冲刷墙壁，地上积起一个个水洼倒映漆黑的天穹。
马蹄踏破水中的倒影，即便过后依旧留下层层涟漪。
“累不累？”林雪探出头去擦祁凌脸上的雨水。
确定回国后，他们便开始往祁国赶，途径城镇便将马夫放下，由他去跟玄影他们汇合，汇报他们的情况。
没了马夫，之后的路程一直是祁凌在驾驶。
这次的暴雨不如之前短暂，下个没完。
祁凌回头看来，白皙的面庞在雨夜中透出一丝冷意，但笑开却只觉温和，“还好，外面雨大，别出来了。”
林雪不会驾驶马车，帮不上什么忙，抿唇沉默了会道：“到下一个村镇先停下来休息会，等雨停了再继续。”
这话里的关心太过明显，祁凌脸上的笑意加深，他现在恨不得按着对方亲吻，但却只能笑着点点头：“好。”
暴雨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好在他们在天亮之前到了下一个城镇。
随便找了个客栈，两人便沐浴休息了。
路上奔波了两天，即便穿着蓑衣，祁凌的衣服也被雨浸透个彻底，之前的伤口还未好尽，现在又被雨泡了两天，鲜血已经渗透衣物出来。
好在林雪走时带了医药包，里面的东西没进水，还能用。
两人都沐浴完出来，林雪拿出医药包，让祁凌坐床边给他换药。
“衣服撩起来。”她找出绷带跟药粉，“给你换药。”
祁凌乖乖照做，劲瘦的腰侧的伤口直接暴露在眼前。
林雪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都不叫疼？！”
伤口本来就深，一周时间只能维持不会流血，但现在被雨浸泡了这么久，伤口往脓化的方向发展，红色的皮肉周围角质层软化后发白，看上去比之前更吓人了。
原本这伤口就是因为林雪受的伤，此时看到这她更心疼了。
“你这样很容易感染知不知道？要是感染了怎么办？你怎么一点都不想着自己？”
林雪说着声音带上了哽咽，她不敢想象祁凌就这样带伤奔波了两天，还一直在路上担心她受冷挨饿。
明明自己还有这么重的伤却一句话不提。
“我没事。”祁凌歪头看林雪的表情，看到对方眼眶通红含泪时，心脏抽疼，抬手将人揽在怀里，“别哭，你一哭我心更疼。”
林雪本来没想哭的，但是看到伤口这么严重，眼泪控制不住就出来了。
闻言抹了把眼泪，推开祁凌，“把衣服撩好，给你上药。”
“下次伤口再裂开，第一时间跟我说，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强忍着，我……我……”
林雪想了一会，发现对祁凌有威胁的好像还是自己，于是探头在对方嘴角亲了下，继续道：“我以后就不亲你了。”
祁凌愣了一下，凑上去想继续亲，但被林雪制止了：“别乱动，正包扎伤口呢。”
他定定地看了会林雪，笑开：“我一定会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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