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
官兵将姜城乌尸首送回麒麟阁,芸娘则在城外随意葬了。鸦也再次回到麒麟阁,带来的消息,却和上一次同出一辙。
“芸娘确实不会武功,当日青柳苑中,也未见可疑之人。”鸦垂首回禀,“若要细查芸娘身世,还需再花几日时间。”
冬风彻骨,汪褚时却始终站在院中,俯身看着姜城乌已冰冷发硬的尸身,眼底如团着化不开的浓墨:“颈侧这一击,可谓干净利落,毫无迟疑。若真是芸娘所为,那这个人,不可小觑。”直起身,向鸦望去,“芸娘颈侧伤口,你可有看过?”
“是。”鸦恭敬地道,“二人确实皆被那只金簪刺伤,芸娘颈间伤口,与姜总管相似,也是一击毙命。”
“嗯。”汪褚时应了一声,转回目光,眉心却始终未纾。
姜城乌亦是他一手提拔,此人虽稍有急躁冒进,喜好争功,但并非愚蠢无知,否则,他也不放心将麒麟阁兵部,交给他统管。芸娘对他起了杀心,他或许被芸娘演技骗过,未得察觉,但绝不会被金簪刺入咽喉,却全无挣扎,沉睡而死。
芸娘用了迷药吗?可是鸦和官兵都说,花阁内仅燃着普通的宜兰香,看姜城乌面色,也无半分中毒之象。
“阁主,”鸦见汪褚时许久未言,不由得低声劝道,“或许真的只是姜总管太过劳累,睡得沉了,才叫芸娘一击得手。如今江湖,麒麟阁势力仅次于飞春阁,属下想,应当不会有人,敢对麒麟阁兵部总管出手,敢与麒麟阁为敌。”
汪褚时心跳一缩。
先时他未曾想,可鸦说,不会有人,敢与麒麟阁为敌——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的面容。
清俊却无情的眉眼,温柔却冰凉的笑。
若是伏焱,他能做到。
他能做到悄无声息地一击暗杀,也能做到不将麒麟阁放在眼中。
然而,若真是伏焱,他又是从何处,得知了姜城乌与芸娘的事?又是从何处得知,姜城乌不再被禁足,随即去了青柳苑?
脊背上漫出一层细汗,寒冬的风一吹,汗水冷透衣衫,仿佛就连血液都结了冰。
他知道与伏焱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所以他需要墨白。
可是此刻,墨白不在麒麟阁。
他再次抬起头,望着院中垂首静立的鸦,片刻,缓缓启口:“今日起,你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要离开。”
“是,”鸦恭声应道,“暗部影卫皆随时候命。”
汪褚时眼中却寒芒一闪:“我说的是,你。”
鸦不由得一惊,忙半跪在地上:“阁主恕罪,属下明白。”静了静,“请恕属下……斗胆一问。阁主可是,怀疑麒麟阁内部……”
“是。”汪褚时没有否认。
“属下,有一个提议。”鸦仍半跪着,低声道,“您不妨,借口外出,先去别院小住一段时日。等暗部与线部查明芸娘身份,这件事情亦平息下来,再回麒麟阁。”
炎章郡城郊,汪褚时购置了一处私宅,这件事,只有他、墨白与鸦知晓。
汪褚时的声线渐渐浸了冰:“好。”又道,“着人,叫墨回来。”
“是。”鸦颔首道,“您想何时动身?”
汪褚时凝声道:“今夜。”
鸦不由得微微一怔,酉时二刻,天色沉暗,距离入夜已不足三个时辰。兵部总管才刚殒命,阁主竟不多留一日,安排阁中事务?但他最后并未多说,仍恭敬地低下头:“是,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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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一刻,侧门悄然开启,一辆马车驶出了麒麟阁。
车内只有汪褚时一人,鸦坐在车前驾驶。汪褚时已经不敢再信任何人,他未叫影卫跟随,也未将自己去私宅的事情告诉其他人。银月清晖静悄悄地铺洒在原野,马车驶出一里,麒麟阁已全然消隐在黑夜中了,汪褚时终于放下车帘,长长呼了口气。
冬野静谧,月光下只有一马一车,不再有第三个人。
鸦注意到车内动静,开口安慰道:“阁主安心,夜深更静,四周早已无人,属下也一直在您身侧。”
“嗯。”汪褚时应了一声,眉心却未舒展。
“属下已遣人传信墨总管,芸娘家世,属下也已遣人去查。再过几日,就有消息传回。”
“嗯。”汪褚时仍只应了一声。
“不过……”鸦顿了顿,“属下听说,前些日子,有一个年轻男子去青柳苑找过芸娘,此后两日,芸娘似有些心事重重,甚至告假休息了。”
“哦?”汪褚时终于抬起眼,“一个年轻男子,可有查到是谁?”
“尚未,但听描述,似乎,不像是江湖人。”
汪褚时又想到了伏焱。伏焱虽武功卓绝,平日装束,却是温文尔雅的公子模样——不似一个江湖人。
去找芸娘的年轻男子,会是伏焱吗?他是不是果真与姜城乌之死,有所关联?
却听鸦又续道:“此人身份,我也已遣暗卫调查。请您放心,一路旷野,不利于掩藏身形,私宅附近,也已有两名暗卫前去探查,以防万一。”
汪褚时瞳孔一缩,突然道:“停车!”
鸦一惊,忙拉紧缰绳,回身询问道:“阁主,有何处不妥?”
汪褚时深深地凝视着他的脸,眸子里落进了无边无垠的暗夜:“你说,你遣两名暗卫,去了私宅?”
鸦听出汪褚时话中之意,忙从车上跃下,半跪于地:“那二人均为可靠之人,绝不会走漏消息。”
汪褚时话音凝冰:“你如何保证?”
“属下……”鸦顿了顿,“那二人,自小生长于麒麟阁,得阁主恩惠,更由属下亲手提拔,其忠心不二,绝不会,做出背叛之举。”
月光下,鸦的身影安静而削瘦,像一把漆黑的刀。鸦自小就在麒麟阁了,大约与墨同岁。他将墨送去夜老板处历练,却始终将鸦带在身边,上一任鸦故去之后,就让他接任了暗部总管之位。
鸦原本的名字,他已经记不清了。
鸦本应是他最信任的人,与墨不同。他将墨视作义子,儿子对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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