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洲的手臂还紧紧箍在岑予衿腰间,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怎么都不肯松开。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大片衬衫,冰凉的海盐味混着茉莉香,是他这些天在海上颠簸时反复想象的味道。
他终于又闻到了。
“笙笙,他哑着嗓子,声音还在发抖,“让我看看你。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粗糙的掌心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哭红的眼角,又去擦她脸上的泪痕。
可她的眼泪像是止不住,旧的刚擦去,新的又涌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
她的脸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显然这些天根本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婚纱的白衬得她整个人近乎透明,像随时会消散的泡沫。
陆京洲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紧,疼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泛红。
“瘦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心疼到了极致的控诉。
岑予衿摇了摇头,抬手覆上他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背,感受着他掌心熟悉的温度,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这些天她有多害怕,有多想他,想说她每天都在算日子,算他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来。
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哽咽,只剩下眼泪无声地流。
陆京洲看不得她哭,哪怕是为了自己也不行。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不哭了,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还有近乎卑微的祈求。
“衿衿……
是周时越。
岑予衿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往陆京洲怀里缩了缩。
陆京洲的手臂立刻收紧,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抬起头的瞬间,那双对着岑予衿温柔似水的眼睛,骤然覆上了一层浓烈的杀意。
他缓缓转过身,将岑予衿护在身后。
周时越就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戒指盒,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却依旧固执地看着岑予衿。
“衿衿……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岑予衿的手指紧紧攥着陆京洲的衬衫,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
周时越眼底最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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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彻底灭了。
他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哽咽,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陆京洲盯着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看到她微微发颤的睫毛,看到她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指,看到她极力克制的颤抖。
她在害怕。
不是怕周时越,而是怕他会出事。
陆京洲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下去,大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声音低哑,“笙笙,你先去外面等我,我很快就来。
岑予衿猛地抬头,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慌,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又急又哑,“不要,阿洲,你别……
“听话,陆京洲打断她,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有些账,必须要算。
他抬头,看向教堂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群黑衣保镖,朝他们微微颔首。
为首的人立刻快步走过来,恭敬地弯腰,“陆总。
陆京洲确定位置之后就通知了自己的人。
陆京洲将岑予衿的手轻轻交到那人手中,声音低沉,“带夫人去车上等我,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阿洲!岑予衿急了,眼泪又要掉下来,伸手想去抓他。
陆京洲转过身,捧住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柔,“五分钟,最多五分钟,我就出来。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又坚定,“我答应你,不会让自己出事。
岑予衿咬着嘴唇,看了他良久,最终还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她知道,陆京洲的脾气,这笔账他不可能不算。
她更知道,必须要让周时越死心了。
黑衣保镖护着她往外走,沉重的婚纱拖尾在地面拖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教堂门口时,岑予衿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陆京洲背对着她,正朝着周时越走去。
周时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有。
岑予衿咬了咬牙,转过身,提起裙摆,快步走出了教堂。
教堂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陆京洲一步一步走向周时越,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临界点上。
周时越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通红,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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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像破风箱。
“你来了。”
陆京洲没有回答
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一个满身狼狈却浑身戾气一个衣冠楚楚却心如死灰。
陆京洲的拳头砸在周时越脸上的那一刻教堂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骨头与皮肉碰撞的闷响。
周时越整个人往后仰去踉跄了几步脊背撞上长椅的扶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最终跌坐在地上。
鲜血从他裂开的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西装领口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陆总!”身后有保镖上前被陆京洲一个眼神逼退。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周时越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起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愤怒、失望、被背叛的痛楚还有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的复杂。
“广告牌的事”陆京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毒的刀刃一字一句割在周时越身上“是你安排的对不对?”
周时越没有躲也没有辩解只是抬起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陆京洲。
“你替我挡那一下算准了角度和力度知道砸不死你最多就是脑震荡和皮外伤。”
陆京洲的呼吸粗重又滚烫喷在周时越脸上“你利用我的愧疚利用我觉得欠你一条命利用我寸步不离守着你那几天把笙笙从医院转移到了这座岛上。”
“周时越你他妈真狠啊。”
周时越的睫毛颤了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近乎破碎的笑。
那笑声很短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很快就消散在空旷的教堂里。
“广告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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