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慈不敢置信地慢慢往后退,险些撞上身后的衙役,突被一股蛮力推向前方,径直扑进花池颜怀中。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温和幽梅香时,许慈心头稍定。
那些慌乱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她攥住他衣襟,把脸埋进他胸口。
可这份安稳转瞬即逝,下一瞬便被狠狠推开。许慈身形一歪,整个人直直向后栽去。天旋地转间,公堂那道房梁从她眼底缓缓横掠过去。眸底慢镜头的倒映着花池颜那张如冰的脸和毫无波动的眼神。
直到一双有力的臂弯将她稳稳接住。瞬间,世界陷入黑暗之中。冰冷的手覆上她的眼睛,遮住她最后一丝光。
“我帮你杀了他。”
那凉丝丝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廓。紧接着脖颈忽地感到一针刺痛,她像被抽了骨般慢慢软倒,整个身子被那双冰冷的手托着,轻轻放在地上。
再睁眼时,是那片令她厌恶的黑暗潮湿。
她再度闭上眼,内心久不能平复。还好只是虚惊一场。可那被背叛的刺痛感还深深地扎在她心底,挥之不去。
那人依旧蹲在她身前,攥着她的右手,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
“夫人。”
“求我。”
许慈睁开眼,眼前金星一片,怎么都认不清那人的脸。她伸手去碰,却只抓到一身滑凉的绸缎从指缝中溜走。
那只冰凉的手贴在她脸上,缓慢下滑,接着攥住她的左手,紧紧捏住。
她失声大叫,喉咙里像被取掉声带,任何声音都无法发出,浑身沉得像被鬼压床,只余那真实的巨痛,从掌心传遍全身。
他垂着眼看她,那张脸虽还是模糊的,可她知道他在笑。
许慈被他按在地上,只能将身子蜷成一团,在地上扭曲,手脚并用地往侧边蹬踹。伤口里头像有千万只蚁在攀爬。她在干草上翻滚着,右手在地上胡乱地抓着,却找不到着力点。
“妈……”
满眶的泪水顺着冷汗直流而下。在极致的痛里,她最想触碰的,还是那回不去的故乡。
“我……要回家……”
那人歪了歪头。
捏着她左手的指节收紧,指缝中涌出更鲜红的液体。他凑近了些,那张模糊的脸轻轻贴上她的。
“叫什么?”
如走马灯般,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脸。快速地掠过每一张,最终定格在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上。
她嘴唇动了动,慢慢吐出那个名字:
“花……池颜……”
笑意瞬间凝固在那人嘴角。
他松开捏着她左手的手,转而抓住她的衣襟,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她悬在半空,失重感再度袭来,脆弱的脖颈就这么暴露在他面前。
他带着满身的寒意,凑近她耳边轻声呢喃:
“夫人。”
“你又叫错了。”
脖颈上的指节骤然扣紧,她连一声低咽都没来得及溢出来。眼前人影依旧混沌,耳畔先升起一声脆响,骨节寸裂。
下一刻,意识便沉进无边的虚茫里。
四野皆白,虚浮如坠雾中,竟让她一时忘了自己究竟是谁,身处何方。心底只盘着一个念头,辗转往复,始终无解。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浑浑噩噩中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白光刺进眼底。她猛地睁开眼,熟悉的房梁闯入眼帘。
榻边还坐着一个人,神情凝重地看着她,见她睁眼便急切地倾身过来,用手背覆上她的额头。
“醒了?”
沐彦慈见她睁眼,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急切。
“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那只手还覆在她额头上。许慈感受着那只手,牢房里那冰冷的触感猛地窜上脊背,她下意识偏过头,往榻里缩去。
沐彦慈的手滞留在半空,顿了顿才收了回去。
许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待心跳慢慢平复,她才重新睁开眼,看向榻边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
沐彦慈见她还有力气躲,便松了口气,收回手,往另一头的方向挪了挪。
“你在公堂上晕倒了。是我把你扶回来的。”
公……堂?
许慈瞳孔猛地一缩,后背蹿起一身冷汗。梦中那些画面,还有花池颜那悲悯的眼神,一股脑地涌进意识里。
她攥紧被角,颤抖着开口,“那现在……”她喉咙发干发疼,“现在是什么时候?”
沐彦慈抬起眼,唇角微微弯了弯。“睡傻了?”他还带着些笑意,“已经过了一天了。当时你听……”
“花池颜呢?”
许慈打断他,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但她顾不上别的,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生怕眼前的人跟她耍什么花招。
“花池颜呢?他回来没有?”
沐彦慈目光停在她脸上,才慢慢开口:“回来了。”
许慈心口一松。
“大哥眼下正在帮你处理那些身后事。”他安抚道,“放心,大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许慈缓缓松开攥紧被子的手,靠回榻上。胸口那口憋着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闭上眼,嘴角扯了扯。
那果然是个梦。
吓死她了。
“不过……”
许慈刚松下去的那口气还没喘匀,沐彦慈的声音又落下来。
“你为何要下毒?”
他不解地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似是真的想不通。
“当真只为了你那夫君?”
许慈猛地睁开眼。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被这句话冲刷得干干净净。她盯着沐彦慈,瞳孔收缩,后背的冷汗又渗出来,凉得透骨。
“你说什么?”
沐彦慈轻轻按住她肩膀,声音放柔,轻声安抚道:“莫怕。虽已查到你头上,但我们定会想方设法保住你。”
许慈猛地攥住他胳膊,指甲深陷进那袭白袍里。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早就被包扎得结结实实,纱布底下本该钻心疼的伤口,此刻毫无感觉。
她抬起头,盯着沐彦慈瞳孔紧缩:“我问你在说什么?什么公堂?”
沐彦慈垂眸看了看被她攥住的衣袖,眸中含笑,“嫂嫂当真不记得了?”他抬起眼,轻轻拂开她的手,“昨日在公堂,你生大哥直言不讳的气。硬要单枪匹马闯出去,结果……”他唇角弯了弯,“撞到柱上,昏过去了。”
……
许慈浑身开始止不住地发颤。指尖抽搐,再蔓延到腕骨,紧接着整条胳膊都跟着轻颤。她望着沐彦慈弯起的眉眼,突然猛地发力将他推开。
这一下拼尽了她残留的气力,沐彦慈被推得后仰,她借势翻身跌下床。脚刚落地膝头便一软,整个人往前倾跌。
手腕传来一股力道将她生拉硬拽了回去。下一瞬,她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沐彦慈单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后腰,令她分毫难移。
他垂首低眸,气息贴在她耳畔。
“嫂嫂想去哪?”
这声音,似暖泉浸骨。许慈僵在他怀中,背脊贴着他起伏的胸膛,清晰感受到他说话时传来的震颤。
“大哥还未回来。”
他话语稍顿,偏眸的视线漫过她的侧颜,停在里衣外那截纤细的脖颈上。
“便让我陪着嫂嫂,”他唇角微勾,声音轻缓惑人,“不好吗?”
许慈掌心抵在他温热的衣料上,拼尽浑身力气去推,可那手臂如铁打般分毫未动。推耸间她胳膊一软,改作攥拳捶打,一下下砸在他肩头和胸膛,沉闷的声响在空寂的屋子里撞来撞去。
她拼命拧着身子想从他膝头挣开,可腰间被他死死扣住,她只能愈发疯癫地扭动,像条被捞上岸的鱼,徒劳地甩动着,只想挣开那道冰冷的桎梏。
“松开我……”
嗓音从喉间破出来,嘶哑碎裂。
“放开我……”
泪水毫无预兆地漫满她的眼眶,眼前蒙着一层湿雾,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觉腰间那双手臂越收越紧,如同上了锁的枷,无论她怎么挣扎哭喊,都挣不脱半分。
她埋着头,疯了似的去掰他的手指,指甲狠狠抠进他的皮肉,牙齿发狠地咬着,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可他自始至终,连眉峰都未曾蹙一下,那只手仿佛与她的腰肢长成一起,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求你……”
她的声音彻底破了。
“放开我!!!”
沐彦慈始终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冷眼瞧着她歇斯底里的挣扎,手臂于怀中一寸寸收紧,像是要将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放。
她想起牢房里,那个蹲在暗处握着她的手,凑在她耳边低语的影子。那触感还留在她手腕上,那声音还响在她耳朵里。
“夫人,”
“求我……”
腰间的力道勒得她喘不过气。她弓起身子想往外钻,却被他按回去。她抬脚踢他,被他双腿夹住动弹不得。眼泪只能顺着下巴滴在他手臂上。
疯乱之后,是死一般的平静。
许慈不再挣扎。她软瘫在沐彦慈怀里,像一只被捏住翅膀,放弃所有徒劳扑腾的飞蛾。泪珠挂在脸上,逐渐湿冷黏腻,她也懒得去抹。
“为什么?”
沐彦慈似有些不解,上扬的嘴角微微张开:“嫂嫂是指?”
许慈偏过头,迎上他的视线。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弯弯,还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深不可测的模样。此刻望去,只让她遍体生寒。
“为什么这么折磨我。”
她从平静到麻木。
“就因为我和花池颜在一起?”
沐彦慈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令人心悸的笑了一声。
“嫂嫂多心了。”
他的手在她腰侧缓缓摩挲。那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明明是温热的,许慈却觉得像条冰凉柔软的黑蛇,在她后背湿腻地往上攀爬。
“我只是觉得,”他舔了舔唇,凑近她耳边低语,“若让大哥独占你,未免太过……”
他唇边,笑意更浓。
“可惜。”
闻言,许慈忽然笑出声。无奈,疲惫,还有认命后的松弛。她缓缓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是么?”
沐彦慈呼吸一滞,双手扶着她的腰,隔着衣裳揉捏那细软,指尖轻轻撩拨着。
“我可不是大哥,”他眼底冰冷,“没那么好欺哄。”
许慈忽然捧起他的脸。她盯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然后重重吻了上去。
又啃又咬。在他唇上发泄般毫无章法的厮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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