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借运,你疯了!”
崔骨香尖声叫道,她眉头紧锁,飞身扑来。
“蠢婆娘,不要——”当康惊惧的吼叫同时炸响耳畔。
段瓴置若罔闻,只顾步罡踏斗。她手上结印,口诵法诀,眼看崔骨香攻来,结印更疾,却丝毫不见躲避。
她不会躲。
“铛——”
长戟飞来,眼看就要洞穿胸膛,尖锐爆鸣骤然震荡崖上。
陈泗飞身而出,一剑抵开长戟。段瓴眼前立即绽开一朵血花。
戟势猛烈,陈泗硬接不下,虎口崩裂,鲜血登时横流。
刈楚不知何时被他握紧手中,赤红剑影翻飞,丑陋地与银色长戟搅打在一起。
眼看段瓴步法大成,顾不得陈泗袭扰,崔骨香目眦欲裂,运气大喊:
“伺辰诀·点星式!”
只见银光频闪,戟尖雨点般啄来,声势却远非雨水可比。
戟意所过之处,土崩瓦解,细密攻击迎面打来,而一道瘦癯却挡在段瓴身前。
他挥舞刈楚,左支右绌。
鲜血滴落崖上,微弱闷响钻进耳膜,最后一句法诀卡在喉间,一缕柚香飘来。
只见陈泗竖剑起势,春剑挥出,即便没有一丝灵力,即便螳臂当车,即便以卵击石。那张颓靡脸上,不见惧色,不见讥笑,只有满面淡然。
此等惊险瞬间,仿佛已在他眼前上演过千百回。
然而反击瞬间就被瓦解,陈泗身影倒在眼前。崔骨香犹疑的的面容已变得狰狞扭曲,她声嘶力竭:
“你余下寿数禁不起反噬,快停手!”
“噗呲!”
长戟瞬间穿透胸膛,二人面目相距不过数寸,崔骨香满眼通红,怒问:
“只要你服软离开,我不会伤你分毫……为什么?”
段瓴满脸痛意,胸口洞开处却流不出一滴血,她笑:
“我不能躲。”
为拜入奔星阁,她不能躲;
为报太易之恩,她不能躲;
为夺卫雀残魂,她不能躲;
若海一遭,她虚无之心终于找到处栖身之地,为了那称作“我”的岸,她不能躲;
陈泗倒在血泊之中,当康满身血污,摇晃站起,正要朝崔骨香撞来。
她不能躲。
“抱歉,师姐……我不得已。”
闻言崔骨香双目大睁,瞬间就要抽身。
为时已晚。
血兵已被煮沸,于脉络奔腾不休,最后一句法诀落下:
“万道通开!”
她一声令下,血兵瞬间涌上灵台,如同亿万忠士,它们化作一粒粒红尘,接连爆开。
古老遥远的气息撕开夜幕,空气随之凝结,穹顶蓝星飞速躲入云层,窥伺之感袭来。
绊心崖上一派死寂,陈泗昏死,野猪停在半空。
“天枢星!”崔骨香惊惧交加,连声音也劈了叉,却被禁锢原地,丝毫不得动弹。
似有一只无形大手伸来,然而血兵消耗一空,段瓴已无力交出法器。
于她而言,天地倒悬,万物褪色,余音被巨大心跳声掩盖。
最后一缕柚香消散前,她摸出腰间的不留行,捅向对面之人。
“叮咣。”
匕首坠地,段瓴双眼一闭,身体好似断线的风筝,摇晃几下,重重倒在地上。
崔骨香未被再次捅伤,双眼却愈发猩红。
她视线落在段瓴身上。
那张脸始终被傩面遮掩,不知美丑,可那双眼却好似两把钢刀,深深刺进崔骨香心中。
无畏、决绝。
那眼神,让她终于想起自己的回答。
那年十八,流寇侵袭下,她家破人亡,典身为奴。当牛做马,贱卖一切,总算攒够银钱为己赎身时,主家却笑意盈盈,只道:
“二十两哪够?你是无价之宝。”
十几载苦役已让她脊背弯曲,满面皱纹。眼泪积成的湖泊倒影中,她看见自己挥舞砍刀,一刀刀砍断禁锢自己半生的牢笼。
天明时,她带着一身干涸血污,背着初升曙光,一路向西。
踏上长嗟天梯时,已是四年后。
彼时她四十岁,身负七条人命,奔星阁是她唯一一条生路。
“若是不能入门,”看着周遭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她想,“我便跳海。死了也好,再没有因果在身后追赶。”
天梯叩问:“为何修道?”
她回:“为了钱,为了自由。”
百年转瞬即逝,记忆被宗门琐事淹没,连崔骨香自己也忘记了,原来自己与段瓴还算同类。
在人生某一刻,同样绝望,同样无路可走。
热泪滚落,啪嗒一声砸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陡现天际,眨眼便到跟前。
来人身穿玄紫宗袍,衣摆绣着五颗星宿,生得虎背熊腰,却偏偏长了张圆脸。
一丝威仪不见,却有几分憨态。
崔骨香硬逼回眼泪,唤道:“师父。”
“天枢诛杀令?”甘石摸着下巴,“你发动的?”
她动弹不得,只用眼神示意。
甘石掐诀,将手中浮尘一挥,层云消散,威压登时不见。
刚得动弹,崔骨香深深一揖,故作赧然道:“徒儿无能,劳烦师父相救。”
“得了得了,你我师徒百年,我还不知你脾性?装什么蒜。”
甘石刚要揪起段瓴,一头硕大野猪突然飞身撞来,他随手一拍,野猪倒飞出去,砸在断树边没了动静。
他欲再次拎人起身,身后突然闷响频传。
数声痛呼接踵而至:
“哎哟!”
“痛痛痛——我的老腰。”
“压着我了,赶紧起开!”
只见弟子数十从天梯滚落,乱七八糟摔在崖边。
他们个个身着藕紫宗袍,是下三境修士,而威压一散便立即现身,只能有一个原因。
崔骨香语气不善:“戏好看吗?”
“好看——哎呦。”那人立即被锤了一拳。
另一弟子拍拍衣裳,连连告罪:“师姐莫怪,那女修血脉运气已是奇事,竟还能跨境催动天枢诛杀令,实在令人——”
“什么!”甘石打断道,他猛掏双耳,“你说她成功借了天枢星力?”
他散出神识,将地上昏死的人探了个遍,叫道:“一个太初,没有灵脉,竟使出了诛杀令?这种好苗子,你与她斗什么?”
崔骨香挠头:“近日就是她滋扰山门,掌门有令,徒儿不得不从。”
“她为何滋扰山门?”前些日子,作为他宗长老坐镇剑门遴选,甘石对此一无所知。
他满脸急切,明显欲在另外二位长老前掐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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