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方鹏神不清气也不爽,腰腿酸痛像被卡车碾过,喝了两杯咖啡才精神了些。
离开酒店乘高铁直达峨眉山站,坐观光巴士上山到雷洞坪,足足有五十三公里的山路。
如果不坐景区的巴士,自驾最高只能抵达零公里,后面还有二十三公里,本意是少折腾,上了车方鹏觉得不如多折腾几趟。
她一脸苍白,脚步虚浮地走上车,好心的大娘忍不住扶了她一把,“孩子慢点儿。”
“谢谢。”方鹏热泪盈眶,世上还是好人多。
说着,世上的坏人就跟上来了。
塞西尔肩挂背包,一对登山杖固定在背包两侧,还不算完,她手上还拎着另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左手攥着两支登山杖,载重堪比一辆小货车。
这辆货车神采飞扬,径直向她撞来。
“你快坐吧,我还给你带了点吃的。”塞西尔把手上的登山包塞进方鹏怀里,沉得方鹏一屁股坐在椅上。
“你这都带什么了啊。”方鹏尝试把包从腿上拿走,拎了好几下,登山包不为所动。
“能量饮料。”
塞西尔拉开登山包拉链,登山包动了,估计包也吃多了,明明装不下,被塞西尔凭蛮力硬生生压缩进去这么多东西,一朝拨云见日,急不可耐地吐出好几袋薯片巧克力蛋白棒,砸在方鹏身上发出了点儿咚咚的沉闷空响。
方鹏拿出掉进怀里的蛋白棒,马上被塞了一瓶运动饮料。
“补充电解质。”塞西尔说了一句,又拿了一瓶饮料,转头搜寻齐成钰的身影。
齐成钰嚼着泡泡糖登上巴士车门后的台阶,她个子比较高,单手扶着门框还得低着点儿头。
赛车手这个职业和马术骑师差不多,太高影响肢体伸展,太重影响速度,齐成钰跟同龄人比不算高,但在赛车手里算高的了。
塞西尔挥了挥手,“这里。”
齐成钰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吹了个泡泡,走进塞西尔的攻击范围内,手上忽然多出一瓶饮料。
塞西尔塞完饮料,还在她手上塞了两条巧克力。
泡泡被吹破了,齐成钰挑了挑眉,巧克力扔给方鹏,走向后座,“我坐后面。”
人满发车,巴士行驶在路上。
方鹏盯着手机上标出的路程,心里七上八下的,浮现了不祥的预感,赶紧翻出晕车药吃了。
不出所料,景区路之前路途还算平缓,往上却是渐渐爬坡。
从峨洪路开始,道路两旁密林葱郁,竹林葳蕤,林荫山路陡峭荫蔽。
虽然不是节假日出游高峰期,路上的车也不少,与其它车辆擦肩而过的时候,地面震感被减震约等于无的轮胎传进车架,整个铁皮车厢跟着乱颤。
方鹏几乎立刻感觉到头晕,幸好早有准备吃了晕车药,她转头一看,塞西尔跟没事人似的打游戏。
也不算特别没事。
塞西尔打了三把游戏,三把全输,看见战绩,方鹏晕得脸色苍白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游戏怎么这么难啊。”塞西尔喟叹,回头推了推齐成钰的膝盖,“27,你玩什么呢,带我两把怎么样?”
“不带。”
齐成钰还在玩自己的捡垃圾小游戏。
塞西尔只好看向方鹏,方鹏接触到她的视线,立即虚弱地靠在车窗上:“我打不了,你别看我。”
但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齐成钰劝不动,方鹏就在旁边,多劝劝还是能劝动的。
方鹏被烦得没招了,拿出手机跟塞西尔双排打了三把,全输。
最后一局方鹏不可置信:“你不是赛车手吗,你在游戏里的反应还不如我八十岁的姥姥。”
塞西尔盯着自己的六连输也满面愁容。
等到了零公里停车场,她俩还愁呢。
方鹏觉得自己不像之前那么晕了,应该是药效起作用了,可也没准儿是被塞西尔气的。
齐成钰下车去买了几串雪糕,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方鹏神情激动地指着手机讲些什么。
走近了听,原来是在教塞西尔每个装备的作用,怎么反野和在什么时候支援。
塞西尔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地听着,时不时露出恍然状,认真地点点头,一提问就卡壳,实际上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齐成钰把雪糕递过去,打断了方鹏的教学时间。
“别教了,想赢我带你俩打。”
从零公里到雷洞坪这段登山路,齐成钰带着她俩三排,打了四五把,把方鹏岌岌可危的胜率救了回来。
打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游戏,方鹏腿都坐酸了,眼睛干涩,仰头滴着眼药水摆了摆手:“我不玩了,你俩玩吧。”
“快到了吧。”塞西尔看了看道路前方,树木变得低矮,没有先前那样繁茂,经过了几个路口,视野逐渐变得开阔,一整片连在一起的建筑就在前方。
巴士停下,塞西尔把放在一边的两支登山杖也挂在背包上,她和齐成钰一人拿一个包。
方鹏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下了车两脚一落地,高原反应就占了高地。
今天天气不算好,山下晴朗,雷洞坪却笼罩在一层寒气凝结的薄雾,抬头见不到太阳,雾气里似乎有些漂浮的灰黑色尘埃。
齐成钰翻出冲锋衣,方鹏穿上,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还行吗?”齐成钰说道:“你头疼的话就在雷洞坪的酒店休息。”
“没事儿齐少。”方鹏放下手,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领口,“只是有点不适应,走一会儿就好了。”
走了十几分钟,还碰见了几只猴子,不过都是些腼腆猴子,匆匆一面便不见了。
真少见,这破地方还有真善美猴。
来到索道,工作日大多数人都在上班,没空出来爬山,索道缆车没有几个人在等。
齐成钰她们到的时候,循环式索道前只有三个人在排队,看起来是一起的,她们过去后正好六个人。
坐缆车也就三分钟左右,齐成钰多看了两眼对面穿黑色外套的青年。
她似乎察觉到了视线,转头对齐成钰笑了笑,随意攀谈了一句:“金顶的雾应该挺大的。”
青年并不想多说什么,说完便望向缆车外。
“真高啊。”方鹏站在齐成钰身旁,往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紧紧抓住齐成钰的胳膊:“还好我不恐高。”
齐成钰:“……”
她觉得自己最近无言以对的情况变多了。
……
金顶果然大雾弥漫。
下缆车的时候,黑衣服青年的同伴似乎喊了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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