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不再看他,转身往回走。
周晓阳跟上来,小声说:“燃哥,谢了。”
“以后走路看着点。”林燃说,“不是每次我都在。”
放风结束往回走时,林燃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起头。
白癜风站在放风场的最前列。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姿势——双手插兜,肩膀微微前倾——像头伏在暗处的兽。
林燃迎上他的目光,看了两秒,然后移开。
他知道,老鼠只是道开胃菜。
正餐还没上。
…………
第六天,林燃在阅览室见到了老赵头。
老头儿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哼着不成调的京剧,手里那杯茶冒着热气。见林燃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哟,能走动了?”
“嗯。”林燃走到自己常坐的那个角落,从书架上抽出本《刑法案例精析》——书很旧,封面都快掉了,但里面笔记很多,有些批注字迹娟秀,像是女生的笔迹。
他翻开书,眼睛看着字,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封信,寄出去六天了。
如果顺利,应该已经到了市中院。谭副院长看到了吗?如果看到了,会有什么反应?
这些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往上冒。
“有心事?”老赵头忽然问。
林燃抬起头。
老头儿端着茶杯,慢悠悠踱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那双昏花的老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
“年轻人,心事都写在脸上。”
林燃没接话。
“我在这阅览室干了二十年。”老赵头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见过太多人。有的进来时横着脖子,没两个月就蔫了;有的看着老实,心里憋着坏;还有的……”他顿了顿,“还有的,像你这样的。”
“我什么样?”
“心里有火。”老赵头说,“烧得旺,但不往外冒,就闷在里面烧。这种人,要么烧死自己,要么……把别人烧穿。”
林燃合上书。
“赵师傅,”他说,“您觉得,在这地方,心里有火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赵头没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斟酌词句。窗外有鸟飞过,影子在书页上快速掠过。
“看你怎么用。”老头儿最终说,“火能取暖,也能烧屋。关键是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添柴,什么时候该盖土。”
很有哲理,但没什么用。
林燃重新翻开书。
老赵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起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说:“对了,前几天狱政科的人来查书,说是上面要检查阅览室藏书有没有违禁内容。”
林燃手指一顿。
“查完了?”
“查完了。”老赵头说,“没少东西,就是有几本书被抽走了,说是要‘审核’。”
“什么书?”
“都是法律类的。”老头儿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挺巧的,对吧?”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林燃坐在那儿,手指捏着书页,纸张边缘有些割手。
狱政科查书,专抽法律类的。
是例行检查,还是……有人听到了什么风声?
…………
第七天早上,麻杆在食堂排队打饭时,塞给林燃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折成指甲盖大,边缘都磨**了。林燃借着盛粥的工夫,快速展开瞥了一眼。
就一行字:
“老程说,有信了。放风时,东角。”
林燃把纸条揉成团,扔进粥里,用勺子搅了搅。米汤很快把纸团泡烂,化成几片模糊的纸屑。
他端着粥碗回到座位,脸上没什么表情。
刀疤辉看他一眼,低声问:“有事?”
“没事。”林燃说,低头喝粥。
粥很稀,米粒少得能数出来。他一口一口喝着,脑子里转着那行字。
有信了。
哪个信?是老程托中院朋友打听到的消息,还是……那篇文章有回音了?
一上午的劳动,林燃都有些心不在焉。
缝纫机针扎破手指两次,血珠渗出来,在深蓝色布料上晕开一小点暗红。他舔掉血,继续干活,但眼睛时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指针走得慢,像在胶水里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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