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孟夏,靖国首都靖安城仍下着春末夏初的微雨,而西北边境的雁云城却已然变得炎热起来。
白日里阳光炽烈,却阻挡不住商贩们的脚步,清晨刚起,这座古老的边关之城便开始活跃了起来。
宽阔的主街上驶过一辆精致马车,驱车的车夫技艺精湛,马车不紧不慢地行进着,不会打扰到车内人的休息。
马车径直驶到了郡守府大门前,车窗外随之响起车夫的声音,语气极为恭敬:“林大夫,郡守府到了。”
车内坐着的一个白衣小童将最后一口胡饼塞入口中,抬眼看了眼旁边正闭目养神的人,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
“师姐,醒醒。”
汀羽本也没睡熟,缓缓睁开眼,马车车窗的帘布被风吹得轻晃,洒进来的点点清晨阳光不时落在她脸上,照出明明灭灭的光影,漂亮的琥珀色瞳孔被照得清浅透亮。
她不慌不忙地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小九的脑袋,轻声道:“走吧,今天应当就能顺利收工了。”
说完率先下了马车,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不耐,不过很快便恢复平静。
门口站着的华服男子走过来迎她,满脸笑容:“林大夫,你吃早膳了吗?我准备了你喜欢的杏仁酥和八仙粥。”
汀羽眼角不动声色地一抽,她什么时候说过她喜欢吃这些了?瞥了眼小九欲盖弥彰的神色,心里啧了一声。
面上却淡淡一笑:“多谢周公子,不过我已经吃过了,直接去看郡守吧。”
这位周公子便是郡守的小儿子,周子声,自从汀羽来郡守府治病开始,他就日日准时等在门口,就差亲自跟着自家的马车去客栈接她了。
但汀羽不胜其烦,若非她不擅易容之术,扮男装很容易被看出来,而且易容实在太过麻烦,她也不会以原貌示人,现在却有些后悔,早知宁愿多花些功夫,也不愿惹上这么个人。
周子声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汀羽的敷衍,笑容依旧灿烂,引着两人向府内走去,灼灼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汀羽脸上。
穿过庭院时,牡丹花开的正盛,花香馥郁,让人心旷神怡,他却只觉满园的春色也不及身旁的少女半分。
一身简单浅绿色春衫布裙,更衬得雪肤乌发,过于出挑的五官不用打扮便让人移不开眼,明明是明媚动人的长相,不说话的时候却显得清冷出尘。
一阵轻风拂过,缠在她发髻上的绿色发带像蝴蝶翅膀般,隐隐似要飞起来,于是少女侧颜也显得愈发灵动,周子声不禁看痴了。
这段去郡守房间的路他只恨不能更长些,到了门口他仍不停,下意识要跟着进去,汀羽脚步顿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周子声回过神来,讪笑了下:“瞧我,差点忘了林大夫的诊治过程是不让人在旁的,那你有事再唤我。”
汀羽微笑颔首:“好的。”
周子声退到庭院里坐着,她和小九对视了一眼,轻声嘱咐了句:“帮我守好门。”
小九乖巧点头,随即蹲守在房间门口,瞪着大眼盯着房间附近,不让一只苍蝇靠近。
汀羽关上门,快步走到一张床前,俯视着上面躺着的人。
这是一名中年男子,面颊瘦削苍白,眉头紧皱,眼下发青,一幅生了重病的模样,这便是郡守周义了。
半月前雁云城郡守病重,寻遍了城中大夫,却无人能治好他。
于是郡守府言:不管是谁,只要能治好郡守的病,都可前来,只要通过考验便可为郡守看病。
谁人都知,若能治好郡守,前方等着的便是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一时间各路闲散游医、不知名医师纷纷到来,不过大部分却被考验刷了下去,而通过考验的人也并没有治好郡守的病。
直到多日前汀羽突然现身,一开始引得众人诧异而轻视——这年头行医的多是男子,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娃在那些自视甚高的老医师面前,像是来玩笑的,但她很快让人大跌眼镜。
她不仅顺利通过考验,而且仅仅用了一天便让郡守清醒了过来,成为郡守府的座上宾,也引得郡守府的小公子青睐,于是无人再敢说甚。
只是汀羽说这病需得慢慢治,郡守府的人见郡守的病在她医治之下果然好了很多,于是彻底相信了她,对她的一切要求都尽量满足,而汀羽提出的要求之一就是她诊治时不准旁人在场打扰。
汀羽盯着床上的人,眼底无波无澜,显得有些冷。
如果没有意外,今天便是解开秘密的时候了。
她先是从药箱里取出一枚乌黑药丸,塞入周义的嘴里,随后拿出银针,插入他头上的几个穴位之中,很快,周义的身体就开始诡异地颤抖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了双眸,眼中布满可怖的血丝,目光笔直地看向帐顶,似清醒又似神志不清,寻常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定会被吓一大跳,汀羽却面色如常,甚至安然地坐在了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她静静地等待了片刻,开始轻声问道:“你是谁?”
周义声音显得有点木讷僵硬和有气无力:“......周义。”
汀羽又问:“你认识林归玄吗?”
周义:“......认识。”
汀羽嘴角绷紧了瞬:“是不是你派人杀了他?”
周义眼珠似有了点反应:“......不是。”
汀羽紧紧盯着他,声音寒凉:“那是谁杀了他?”
周义的瞳孔瑟缩了下,似乎在抗争着什么,并没有回答她,于是她站起来,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药丸再次塞入他嘴里,周义的身体颤抖扭曲得更加厉害,像是即将疯魔了一般。
汀羽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问:“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他?”
周义仅剩的一丝理智似被体内的痛苦打败,喉咙里终于发出声音:“......施昆。”
汀羽呼吸急促地喘了下,心底磅礴的怒和恨险些让她丧失理智,她咬了咬牙,继续问:“施昆是谁?”
只是这个问题周义怎么也不肯回答,似乎说了就会立刻死掉一样,于是她换了个问题:“那你呢?你做了什么?”
周义脖颈间血管似要爆裂,他依旧在颤抖着:“......找到林归玄所在,告诉施昆。”
汀羽呼吸越来越重,忍住立刻杀了他的冲动,趁他还没彻底昏死过去,追问:“施昆在哪?”
周义:“......靖安城。”
汀羽:“除了你,还有谁参与此事?”
周义:“......不知。”
啧,没用的老东西,汀羽不满地盯着他。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刻钟,她知道,再不拔掉银针,这人就要变傻子了,所幸主要的都问出来了,看他应该也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便深吸一口气,将银针拔掉,给他吃了一枚解毒丸。
过了不久,周义身体渐渐平静下来,苍白的面色逐渐恢复血色,就连眼下的乌青都淡了不少,像是要好了一样。
汀羽冷冷地俯视着他,想了想,从药箱里的一个黑色小瓶里倒出一粒红色毒丸,突然,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动了动,从里钻出一条通体玉白色小蛇。
这小蛇还不到小指粗,探出一个小脑袋,金色蛇眸紧紧地盯着汀羽掌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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