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郡守突然死了这样的大事显然不能瞒多久,很快百姓们就知道了这事,但除了一开始的慌乱,很快也就平静了下来,究其原因,除了周义并不得人心之外,他们认为雁云城只要有百里将军坐镇便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这是他们对百里将军的绝对信任和依赖。
自百里曜四年前来到这座边关之城起,先是宛如天降神兵一般,率三万龙骧军抵御了当时进犯靖国的八万北凉国军队,在战场上那个永远在最前方冲锋陷阵的挺拔少年背影,在众人心底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十六岁的少年一战成名,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百里家枪法让众人心中敬畏又敬仰,被百姓们赞誉为玉面少将。
百里曜对这件事其实也无太大波动,周义和他并未多大交情,不管是换哪个郡守都无法影响他,他更在意的是,有人趁着他出城巡边的时候偷盗了那幅军事图。
那幅图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他也并不知情,只听周义亲信说周义对此藏得极深,连身边的人都不曾透露过,而他私藏这么一幅军事图也不知所谋为何。
但周义在雁云城当了多年的郡守,也许真有这么一幅军事图也不一定。
此事事关边关安定,他不得不谨慎,在将相关之人都抓了起来审问过后,他首先排除了郡守府里的人,周义和他们是同一条线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自然都懂,周义死了对他们并无好处。
接着就是先前医治过周义的大夫,自从周义病后,没有人能彻底治好他,而那个林大夫水平似乎比他们都高不少,不仅很快治好了周义,而且今天还看出周义中了什么毒,就是不知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话,那先前的人要是下了九幽噬心散,她不可能没发现才对,所以先前的大夫也可以暂时排除,最后就剩这位林大夫了。
他总感觉她不简单,这是一种敏锐的直觉,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明彻,你打算把那个小大夫如何?”
天空乌云蔽日,书房的光线也不如往日明亮,窗边的坐塌上,有两个男子正对坐在桌案两边下着棋,窗外一颗松柏正对窗户正中央。
百里曜抬了抬手,从旁捻起一颗黑子,此刻的他沐浴过后,换下那一身黑甲骑装,换了一身宽大玄色衣袍,腰带松垮地系着,衣领略敞开,锋利喉结下的锁骨也露在空气中。
他姿态随意地盘坐在塌上,手肘撑在屈起的一条腿上,抬手时露出一截手腕,骨节分明的指尖把玩着那颗黑子,黑与白色差分明,思索几秒后,便果断落下一子。
闻言,他懒懒道:“暂时不如何,等查清身份后再说。”
闻旭瞥了他一眼,眼里露出一丝兴味:“听说她面对你审讯时也丝毫不慌,还主动给自己洗清嫌疑,小小年纪心性却挺冷静啊。”
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过最让我好奇的是你那天怎么没用刑?难道我们心硬如铁的百里将军也懂得怜惜姑娘了?”
百里曜一顿,眼里突然浮现那天审讯室的一幕:他一进去就看到她被押在审讯架上的身影,可能在他面前她实在太过纤瘦娇小,以致于那些束缚她的绳子也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不适。
明明眼睛都吓红了,还张牙舞爪的,他心里嗤了下,她分明就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瞥到闻旭眼里的好奇和八卦时,顿时没好气道:“闻旭,你脑子整日里都在想什么?她又不一定是凶手,暂时还用不上刑。”
闻旭失望地啊了一声:“就这样?”
百里曜:“不然呢?”
他的这位军师,虽然年纪比他大了八岁,但性子却不太正经,不仅聒噪似那枝头的麻雀,还跟街头卖煎饼的王大娘一样八卦,和他风度翩翩的外表丝毫不符,平时在外还好,还会遮掩一二,私下面对他时便毫无顾忌了。
门外突然传来亲信风阙的声音,似是要禀告那位林大夫的事,他便唤了声:“进来。”
风阙在百里曜身旁站定,开始汇报自己查探所得:“将军,那位林大夫和她的师弟是十五日前入的城,来源不详,查不到有这么两个人,像是凭空出现在雁云城的。”
“他们入城后前五日大多时候待在客栈,后来便去了郡守府,顺利通过考验,开始为郡守诊治,期间也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大多时候不是在郡守府就是在客栈,或者医馆。”
“在诊治完郡守的那空闲两天,他们去了雁云城三景,在西街买了些东西,似乎是在准备路上所需物资,其余时间都待在客栈,属下查探过了,他们并没有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
闻旭挑了挑眉,看向百里曜:“十五日前,那不就是你刚出城巡边的时间?”
百里曜若有所思,凝神望着窗外的松柏树,淡声道:“知道了,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风阙垂首:“是。”
书房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闻旭捏着一枚白子,悠悠道:“入城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栈,在诊治完周义后才去赏雁云城三景,听着像是专门冲着周义来的。”
百里曜:“总归不简单,这下我更不能轻易放她走了。”
闻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窗外突然传来点滴雨声,随着风的卷弄,丝丝料峭细雨顺势拐进窗沿,让人感到一点凉意。
闻旭将视线投向窗外,感叹:“这是今年第二场夏雨了,雨水竟如此频繁,这是好兆头啊。”
百里曜笑了一声:“但愿是。”
闻旭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那位林大夫是一个小姑娘,恐怕不适合一直待在牢狱中。”
百里曜捏着黑子的指尖顿了下,随口道:“我已经给她安排了最好的一间牢狱了。”
他想,她应该不会不满足。
*
“什么破地方啊啊啊!”
一间宽敞干净的牢狱里,汀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压根睡不着,于是愤愤地睁开眼开始小声骂人。
边骂边用那简素的被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一张小脸,她扫过牢房里四周空荡荡的墙壁,越发感到憋屈和压抑,她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快十天了,十天啊!大好时光都浪费了!
也没人告诉她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出去,问狱卒也没有任何回应,像被人遗忘了一样。
她已经开始想念药谷里那张带着药草香的柔软被窝了。
她决定了,今天要是还没有人来,她就要开始闹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发疯。
她在心里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汀羽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捂住耳朵喃喃道:“治不了治不了,别烦我......”
“咳咳,林大夫!醒醒!”
汀羽艰难地掀开眼皮,看见面前站了个少年,脸上挂着一抹腼腆和煦的笑,但在此刻的她眼里显得十分刺眼。
她杀气满满的目光也没让他的笑容减淡,只听那少年道:“林大夫,我们将军请你去府上谈谈。”
她默默消化了这句话片刻,突然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顶着一头有些杂乱的头发,偏头扫他一眼,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将军死了呢。”
烛明的笑容一下僵住,眼里是对她出言不逊的震惊,顿了几秒,他垂下眼眸,指了指凳子上放着的包裹和她的医箱,“林大夫,你的东西都放这儿了。”
汀羽语气依旧冷冷的:“我师弟呢?”
烛明:“将军说他会安排的。”
汀羽不再说什么了,只是依旧坐着没动,懒懒道:“去跟你们将军说一下,我要先沐浴。”
烛明:“将军吩咐过了,如果林大夫要沐浴的话可以直接去将军府。”
汀羽顿了顿,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穿好衣服背着自己的医箱就跟着烛明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位于雁云城中心地带,同时处于交通要点,占据面积广,府墙高且厚重,哨岗林立,士兵日夜严格巡逻,因此周围一般没有人敢轻易靠近。
汀羽随着烛明从侧门进了府,被带到花厅,很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