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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道路

小说:

麦穗

作者:

牟纳

分类:

穿越架空

手机里一溜贺全涛的消息。

最开始的第一张。

贺穗板板正正地站着,面上一丝不苟,安时年则是两手背在身后,一边衬衫的衣领还敞开了半截,他抿着嘴唇,略微低着头看向镜头。

也怪不得贺全涛说严肃。

翻开下一张,贺全涛刚好拍下贺穗的笑意将消未消时被一揽子抱住的瞬间,偏侧过的脑袋还靠在安时年肩上。

而安时年一手高高举着落叶,踮起脚大笑着。

恰好一阵风,吹乱他的头发。

“拍照也是等你靠过来,才摆起动作揽住你……”

她想起贺春藏在车上说起的话,不自主地笑了笑。

我早该明白,安时年是这样的,热情、礼貌,把尊重摆在第一位。

或许还有点害羞?

她捧着汤走到了餐桌旁。

想起安时年说的话

他是暗里说我肤浅,随意?

她点开手机里的微博,看见安时年最新发的Vlog,从学校围起的孩子到物资进山的货车,从清晨草浪到午时成群吹响的芦笙,最后到了贺全涛的家门口,在镜头的角落还有贺穗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介绍着村里的一草一木,晴天白日到高挂星辰的夜空。

十分钟的视频里出现的人脸都被打了马赛克。

贺穗笑笑。

热情、礼貌、尊重、羞涩,还要多添份周全。

她的手一顿,抬起勺子又停下。

洋洋洒洒总结了一堆词,偏是听不出一个负面。

她甩下勺子,没喝两口的梨汤晾在一边。

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看着明晃晃的顶灯,微微闭上双眼。

“服了……”

随着夜里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村子才回归最初的平静。

平静起伏,缠绕着贺春藏的呼吸声。

等她睡醒,拉开窗帘,一片片阳光夺窗而入,亮得晃眼睡意还没完全褪去,索性再蜷回被窝里,拉过一角被子盖住半边脸,再懒洋洋地眯个回笼觉。

再睡醒,窗外的阳光已经斜移了位置,她爬起来推开一点窗户透气,这才算清醒了几分。

走出卧室往客卫去,她下意识地往客厅瞥了一眼,昨天她摊开在茶几上的书被收起来摞在一边,

走到餐桌旁,空落落的花瓶被擦洗得干干净净,餐桌中央放着网罩遮住了早餐。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贺穗的习惯。

伸手去掀网罩,先看到了贴在罩子上的便利贴。

贺穗随笔写着:起晚了就自己热一下,我今天要工作,午饭自己吃。

罩子揭开后,老几样的早餐,多的是碗梨汤。

贺春藏摇头笑了笑,目光看向二楼的平台。

姐姐担心千万遍的孩子,早就有适应世界独自生存的能力。

再望向那间打不开的房门

时间长了,她还是调侃自己看不明白。

等日头高照,贺春藏才吃完饭,收拾厨房,多出来的梨汤热一热打包进一个陶瓷罐。

【车钥匙呢。】

她一边穿着外套,一边给贺穗发消息。

手上忙着提鞋,还没放下手机,贺穗的消息已经传来。

【玄关抽屉里。】

【我有事出去,晚上回来。】

【知道了。】

发完消息后的贺穗把手机搁在桌角,推了把椅子起身走到窗帘旁,探头看向楼下的院子,车的尾灯走远缩成一点暗红,转眼消失在视线里。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转身去接工作的电话。

清晨到傍晚,电脑前的工作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手边吃完饭的碗筷来不及收到楼下,日落的时间没了知觉,再抬头月光已经如常打下。

她重新泡上咖啡。

向楼下走去,恰巧贺春藏刚回来正在玄关处换鞋。

“忙完了?”

“差不多。”

“明天要送救援人员出山,你什么时候走?”

贺春藏换了鞋,长长一条人直奔沙发躺下。

贺穗紧跟其后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椅上,“等人都走完,大概下午点我再走。”

“那你去看看你妈。”

“我去过了。”

良久,贺春藏才嘟囔着开口,“我把一个陶瓷罐落在那里了。”

“哪个?”

贺穗微微一愣。

“就,就你最喜欢的那个。”

……

贺穗端起的咖啡到了嘴边又放下,杯子与茶几叮当一响,她叹口气道:“你没事带什么吃的,带束花去,干净整洁她还喜欢。”

“你亲手做的梨汤,她说她想喝,我就带着了。”

“她大中午能给你托梦?”贺穗没了说话的兴致,大步往厨房走去,“白日梦。”

“你就说你去不去?给个准话,要是下午走,早上过去看一眼也赶趟,这回的事她真给我托梦了,哭得稀里哗啦地叫你来见见她。”

贺春藏趴在沙发的靠背上,望着厨房半个玻璃的推拉门上隐隐约约出现的身影,一时看出了神没注意贺穗说的话。

直到贺穗把脑袋从玻璃门边探出来,贺春藏才回神问道:“什么?”

“我说车还有油吗?”

“有啊。”

贺穗洗干净杯子,手搭在毛巾上擦了擦,“拗不过你。”

随着贺穗上楼,贺春筝就趴在沙发上望着她。

第二天,贺穗赶着清晨,出了门。

晨雾夹杂着乡野的潮湿,一起风比往日都要凉些,贺穗穿着衣柜里拿出许久不穿的风衣,抱着路边采了扎好的花,爬上去往山顶的木栈道。

她一身卡其色大衣,盘起头发,洗了把脸戴着昨夜工作时的眼镜。

半山腰上回望,救援人员的大巴一辆辆地排起队,夹道欢送的村民带着最有诚意的农家吃食,追着车跑。

好景色带不走,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

贺穗再向上走,清晨的雾气早就散去,树丛随风摆着枝桠,碰撞擦肩产生独有的声响,伴着贺穗的脚步到了那座墓碑前。

还是那样明亮的墓碑下她的陶瓷罐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陶瓷罐的一旁,斜倚着一束铃兰裹挟着紫色的郁金香,包裹着它们的是由白渐变成浅蓝色的卡纸,花束前还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这束花的另一边还有一束,黄色和白色菊花交错夹着几枝康乃馨,

贺穗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还是星云郁金香。”

这是贺春筝最喜欢的花,也是贺穗这次来家里时插在花瓶里的花。

“真好,还有人记得你的喜好,特地从市里拿来,”贺穗笑了笑,把自己路边采来的拿出来,“我这几枝放这旁边都显得有些掉价。”

她看着墓碑上浅浅微笑的照片。

年年来,年年看,乍然一眼望过去的种种还是随时间变得模糊。

“最近有人说我是要一个答案的,我回答说模糊是好事,可现在我不看一眼照片都要记不得你的模样……”

贺穗放下花往后退一步。

在她凝视的双眼前,屹然不动的只有墓碑。

画像与文字刻了六年,一成不变,可花开了一遍又一遍,脚边栽下的枝条几乎在以参天大树的姿态生长。

山下欢送的队伍已经启程,芦笙,鼓乐,没有间断。

“泥水又把路给堵住了……早上送货来的贺长舍,不小心堵在洞里,没救回来,长舍你知道吧?学校刚建成的时候他老拉着他弟弟来学校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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