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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纤云腿上伤得不算重,手臂还未长好骨头时,双腿便能站地行走几步,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蔺纤云差点扑通倒地
躺在床上多日,要不是坚持站立肌肉早便萎缩了,她的下半生怕是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太医令表示这都是正常的,让蔺纤云再缓缓,很快就能适应,找回感觉,但切忌手臂不能承托重物,以免筋骨还未长好又再次开裂
蔺纤云点头,亦步亦趋像刚学会行走,必须扶着墙或物什,大汗淋漓
她身为公主要出京城,城口士兵必须禀报皇宫的,如果是先斩后奏,那她便是犯了下行上效,藐视天子权威,大不敬
顾沉霄出宫在即,她也要前往鸣沙寺再次找老主持一回,长溪县她是去定了!
在出宫前夕,蔺纤云坐着载舆去过一趟养心殿,彼时皇帝正与慧灵淑妃对弈,花前月下朦胧情意,她的到来显得多余
蔺纤云乖顺得站在一边由宫人搀扶,若不是浑身打扮亘简,还觉着她也是端茶倒水的宫女,这么没有眼力见,打搅了一对壁人
皇帝终是心疼蔺纤云险些被刺杀,现在又带着伤赶来见他
原以为蔺纤云回到京城后不愿与他这个做父皇的亲近,但现在看来,蔺纤云还是磨不灭孩子心性,就算邪祟压命,那也是他的公主啊
他罚了替罪羊,便算是给蔺纤云一个交代,也让自己心底好受了点。
皇帝在对弈时故意输给慧灵淑妃,才甩袖,正眼撇过头看她:“康安,怎地不好好待在占星楼养伤?乱跑又伤到胫骨怎么办”
慧灵淑妃赢了棋局却什么都没说,面色淡然如菊,瞧不出是开心还是什么,默默收拾棋子准备离开
就在她起身准备告退时,皇帝又拉住她的手,眼含不舍地挽留,示意蔺纤云想说什么尽管说,有何见不得人的
慧灵淑妃眉目轻拧,扶着肚子再度坐下,眼冽星光:“康安可是想跟陛下道别,出宫回府住了?”
她说罢,皇帝也不由多看了蔺纤云几眼,一双锐利的鹰钩眼打针:“康安,朕会拨人亲自照顾你的饮食起居,除此之外,你不必再担心,朕的眼皮子底下,没人敢害你!”
蔺纤云抿了抿唇,抖落宫人的搀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想去京城以外的地方看看,儿臣以前年幼,不能离开父皇的羽翼,但现在儿臣已然长大,想离开京城,去见见在父皇的管辖下,这世间的美好”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地板缝隙,膝骨刺痛手心发麻,身体也跪得那般不失礼数
皇帝知道蔺纤云是在奉承,反问道:“哦?康安,你在边塞待了五年难道不曾见过风雨,大漠孤烟,应当是看得腻了才对啊,才回京城几日就又要往外跑,你也不小了,心思收一收罢”
皇帝双手放予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眼神仿佛早已将蔺纤云看穿
他作为皇帝自然是希望蔺纤云能在条件艰难的地方学会懂事端庄,像正经公主一样,而不是贪玩淘气,只想着虚度光阴
幸好蔺纤云做到了这一点,她回到京城,面对他不再呲牙咧嘴地大笑,而是规矩行礼,仪态万千,一举一动也归于皇室
皇帝感慨又欣慰,同时心疼她手上难堪骇目的伤疤,和瘦到不良的身体,又恼她,五年来一封书信都没写过
这趟神似放逐的试炼,算蔺纤云通过。谁知她又起玩乐心思,皇帝真怕她是装出来的端庄,五年时光总不能让她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皇帝摇头,咂了咂嘴:“康安,你就好生待在京城,哪也别去”
闻言,蔺纤云张嘴,喑哑无声,跪着的身体俨然快支撑不住了
气氛微妙,慧灵淑妃察觉到,开口打圆场:“陛下,边塞寒苦,哪是享受之地啊,况且比康安年纪小的公主皇子们到了年纪都游遍山水了,康安有心想开阔眼界,陛下为人父,应当体恤才对。”
虽有慧灵淑妃帮忙说话,皇帝仍然摇头,要他体恤蔺纤云贪玩,谁又来体恤他一个当父皇的心
蔺纤云既然回来了,在边塞历经苦难,她不该更想留在京城一辈子不出去吗,况且她又不是不知自己在百姓眼中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再次离京,鞭长莫及,叫他如何能护住她。
良久,蔺纤云抬起头来,扯动嘴角,以退为进:“多谢慧灵淑妃替我讲话,父皇若是不愿,那便当儿臣今日没来过吧”
皇帝沉思片刻,叫住她
“罢了,朕管得住你的身体又管不住你的心,你想去哪都行,多带几名护卫,还有,走之前去祠堂拜拜你生母”
蔺纤云当即欣喜,却没显于形色,跪下谢过,她确实好久没有再拜见过母亲了
祠堂远离阖宫,背靠御花园,与朝圣的地方很近,周围殿宇空荡荡,了无声烟
宫人引路,走过一条又拐了几道,才到达祠堂大门,这里的漆还是新的,但比不过辉煌新建的瑞祥宫
祠堂只有皇室血脉才能进,宫人止步,扶着蔺纤云下了载舆,剩下的路只能蔺纤云自己走
她扶着边壁,一点一点挪移,跨过门槛,入目便是浩荡的牌樽陈列有序,蔺纤云下意识地看向熟悉的位置,李氏原本在此,位列正中的牌位早已不见踪影
蔺纤云蹙眉,眼里隐隐憋着股怒气,在祠堂内到处找寻,中间因行动不便不慎撞倒地灯,扶起来又莽然前行摸索
心里已有不妙感觉,却又在怀疑,不信邪地找遍祠堂香火鼎盛的樽前,直到确认没有母亲,她才定在原地
左右环顾,浑身麻木般走向结出蛛网的角落
明黄纱一动不动,母亲的牌位有些落灰了,樽前的水果腐烂生蛆,柱香燃尽也没人添
究竟是谁,把母亲的牌位单独移出来的!
蔺纤云目呲欲裂,猛地一把掀了牌樽前的供桌,啪烂的水果落地炸开,爬出众多软虫,却因身负骨裂,不得不停下暴行
“母亲,儿臣来看您了”
李氏走的早,连皇后也没当上,在皇家玉牒上也只是太子妃,不列入佳嫔灵位。
可是世人道,皇帝如此深爱太子妃,登基多年连皇后也未立,其情有独钟感天动地,如今后宫充盈,竟这般放任洒扫宫人对待太子妃的牌位吗!
随着眼泪滑落,蔺纤云哽咽地抱起生母牌位,用身上布料擦拭,动作本是温和的,生怕这牌位也跟这蜘网一般易碎
但擦拭好几遍,被虫鼠啃咬的洞窟尚在,还是最起眼的位置,她咬着牙尝到了血腥,泪水滚烫滴在李氏字眼上,蔺纤云无助地倚在角落,这是她第一次起了货真价实的杀心
从祠堂再到占星楼的夜是那么冷,她心里挂念着母亲的牌位,掏光身上所有财宝,嘱咐宫人清扫祠堂时不可怠慢
宫人拿了好处,捣蒜似地点头
蔺纤云很是疲惫,不难想出她不在宫中时这些势利眼是如何对待自己生母牌位的,可她如今回来了,谁敢再无视李氏,那她便杀鸡儆猴,替生母讨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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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当日,太医令将药材理全裹好交由顾沉霄
一行车队浩浩荡荡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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