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镜复查结果出来的那天,沈逸尘比梁云诗还紧张。
他一大早就醒了,轻手轻脚做好早饭,坐在床边等梁云诗醒来。梁云诗一睁眼,就看到他眼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比我还像病人?”
“我这是替咱们俩紧张。”沈逸尘递过温水,“快起来,吃完早饭去医院。”
检查很顺利。当医生看着报告说“肠上皮化生范围明显缩小,继续巩固治疗”时,沈逸尘长舒一口气,一把抱住梁云诗,声音都哽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梁云诗拍拍他的背,眼睛也湿了。只有经历过前世那种绝望,才懂得此刻的如释重负是多么珍贵。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沈逸尘牵着梁云诗的手,在街边的梧桐树下慢慢走。
“诗诗,咱们把婚礼补办了吧。”他忽然说。
梁云诗一愣:“怎么突然提这个?”
“不是突然。”沈逸尘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领证那会儿太匆忙,后来合作社事情一件接一件,你的身体又……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婚礼。”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秋天的阳光:“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想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再说一次我愿意。”
梁云诗心头一暖,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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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办婚礼了?!”
李大婶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合作社。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内传遍全村。
张老三笑得满脸褶子:“早该办了!咱们云溪镇好久没热闹过了!”
王强更直接:“梁姐,沈总,婚礼在哪办?合作社广场行不行?我负责布置!”
黄弘涛刚从试验田回来,听到消息赶紧说:“我认识省城的婚庆公司,需要的话我联系。”
梁云诗被大家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就是个简单的仪式,不用太隆重……”
“那怎么行!”李大婶第一个反对,“你可是咱们云溪镇的功臣,婚礼必须风风光光!酒席我负责,保证让大家都吃好!”
沈逸尘笑着揽住梁云诗的肩:“看吧,你想简单都简单不了。”
正热闹着,赵明远兴冲冲跑进来,手里挥舞着文件:“批了!批了!原生茶种保护基地,批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真的?!”梁云诗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千真万确!”赵明远激动得脸都红了,“省农业厅特批的,咱们云溪镇是全省第一个!每年有专项保护资金,还有技术扶持!”
沈父从外面进来,听到消息眼眶都湿了:“老陈要是知道……该多高兴啊。”
是啊,陈爷爷守护了一辈子的茶种,终于有了正式的名分和保护。梁云诗看着文件上鲜红的印章,觉得重生以来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双喜临门。合作社决定把婚礼和基地揭牌仪式放在同一天办,既是小家之喜,也是大家之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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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筹备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李大婶果然包办了酒席,菜单改了又改,非要凑够十二道菜,寓意月月红。张老三负责采买,每天开着小货车往镇上跑。王强和黄弘涛带着年轻人布置场地,合作社广场搭起了喜庆的红色棚子。
梁云诗反倒成了最闲的人。她每天的任务就是试婚纱、定妆容,还有——整理家里的旧物。
沈逸尘说婚礼前要彻底打扫新房,把一些不用的旧东西整理出来。梁云诗在阁楼翻箱倒柜时,在一个老樟木箱的底层,发现了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很旧了,边角都生了锈。梁云诗记得这是母亲嫁妆里带来的,一直没见打开过。
她轻轻撬开盒盖。里面没有饼干,而是整整齐齐码着一叠信,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娟秀。梁云诗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
“致二十年后的自己: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是个勇敢的母亲了。今天,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尽管所有人都劝我放弃。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每个生命都值得被爱。苏文静,1982年春。”
苏文静是母亲的名字。
梁云诗心跳漏了一拍。她继续往下看,第二封、第三封……都是母亲年轻时写给自己的信,记录着怀孕时的忐忑,生产时的疼痛,还有对那个未曾谋面的“他”的复杂情感。
照片里,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婴儿站在老屋前,笑容温柔而疲惫。背景里的老屋,正是现在合作社所在的院落。
梁云诗一张张翻看,在盒底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结婚证——母亲和父亲的,登记日期是1983年冬,而她出生于1982年秋。
她坐在阁楼的地板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前世的记忆碎片般涌现——母亲总是欲言又止的眼神,父亲偶尔的叹息,还有那些亲戚间含糊的议论。她曾经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世有些特别,但从未深究。
而现在,真相以最直接的方式摆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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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逸尘回家时,发现梁云诗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个铁皮盒。她脸色平静,但眼睛红红的。
“诗诗?”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梁云诗把信和照片推到他面前:“我妈妈……不是我亲生母亲。”
沈逸尘一愣,迅速看完那些信件,沉默了。许久,他握住梁云诗的手:“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梁云诗声音很轻,“我妈养了我四十年,疼了我四十年。是不是亲生的,重要吗?”
“对你可能不重要,但对她重要。”沈逸尘很清醒,“她藏了这个秘密四十年,一定有她的苦衷。你该和她谈谈。”
正说着,梁母提着菜篮回来了。看见茶几上的铁皮盒,她手里的篮子“哐当”掉在地上,青菜撒了一地。
“诗诗……你……”她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梁云诗站起来,走过去扶住母亲:“妈,咱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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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在院子里。桂花开了,香气馥郁。
梁母握着茶杯,手一直在抖。沈逸尘悄悄退到屋里,把空间留给母女俩。
“妈,您不说我也能猜到大概。”梁云诗先开口,“那个年代,未婚先孕……很艰难吧?”
梁母的眼泪唰地流下来:“1981年,我在镇小学代课,遇到一个来采风的画家……他很温柔,很有才华。我们相爱了,他说会回来娶我。”
她擦擦眼泪,声音哽咽:“但他走了就再没回来。我发现自己怀孕时,所有人都劝我打掉。可我不忍心……你是我的骨肉啊。”
“后来呢?”
“后来你爸——我是说,你养父知道了。”梁母露出温柔的笑,“他是我们村的会计,老实本分。他说他不介意,愿意和我一起养大你。我们就结婚了。”
梁云诗握住母亲的手:“那我的……生父,后来找过吗?”
梁母摇头:“找过,听说他去了国外。我也不想找了,有你爸,有你,我就满足了。”
她看着梁云诗,眼泪又涌出来:“诗诗,妈对不起你,瞒了你这么多年……”
“您没有对不起我。”梁云诗抱住母亲,“您给了我生命,养我长大,教我做人。您就是我亲妈,永远都是。”
母女俩抱头痛哭。四十年的秘密,四十年的隐忍,终于在这一刻释然。
沈逸尘在屋里听着,眼眶也红了。他想起自己的父母——虽然早逝,但给了他最完整的爱。爱从来不只是血缘,更是日复一日的陪伴和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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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梁云诗和沈逸尘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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