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灵酿化作缕缕清光,自半空牵出一道弯弯虹影,径直落向白璎婪圆滚滚的小嘴。
好喝好喝,真好喝。
小貔貅舔了舔唇,吧唧着嘴,一副快活逍遥的模样。它灵活地翻身站定,这才发觉承光殿内来了客人。
是张它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那人即便安坐,身姿也挺拔如松,气质刚正沉稳。一身银白镶赤纹的护法神将轻甲,肩甲雕着云纹与法印,利落而不繁赘。
面容清俊端正,眉眼开阔,瞳色是沉定的深褐,看人时温和却自带威仪,不怒自威。神情素来沉静持重,少有多余情绪。
黑发以素色发冠高束,几缕碎发垂在额角颈侧,添了几分清隽。一身正气凛然、温润可靠的神将模样,与赵玄章的冷冽疏离恰好形成对照。
金铃在旁殷勤斟酒,目光偷偷往关平袖袋里瞟了瞟,顿了顿,笑眯眯凑过去小声问:“关大哥,你这次有没有带人间的小点心来呀?”
关平眼底掠过一丝宠溺,指尖从袖中摸出一小油纸包:“早备着了,知道你这小机灵惦记。”
金铃眼睛唰地一亮,伸手小心翼翼接过,眉眼弯成月牙:“哇!谢谢关大哥!关大哥最好啦!”
赵玄章闻言正色:“金铃,要叫关平将军,或是关大人。”
金铃立刻收回正要拆点心的手,小身子站得笔直,仰脸乖乖改口。
“关平将军!”
“诶!”
一声脆亮,听得关平仰天朗声一笑。
赵玄章无奈:“阿平,你是不知道,他私下都喊我‘老大’,若是叫旁人听见,少不得要说我们不识礼仪。”
关平打趣道:“孩童心性最是直白,倒比那些虚礼鲜活多了。况且他只在这儿这么叫你,要是出了承光殿,金铃自有分寸。你说对不对,金铃?”
“对!”金铃站得笔直,“金铃定能恪守礼仪,不让老大蒙羞!”
“说得好!”
关平爽快与他碰杯,将杯中瑶池灵酿一饮而尽。玉杯轻落案上,他这才留意到,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团白团子。
“这是?”
关平下意识用脚尖轻轻拨了拨。
拨一下,白团子便弹一下。
倒有趣。
关平玩性顿起,正要再逗,那团子忽然有了反应。只听“嗷呜”一声,小貔貅四脚猛地张开,冲他低吼,满脸写着“你打扰到我了”。
关平眸中尽是惊喜,一把将它抱举起来:“玄章!这便是你收服的那只貔貅?”
白璎婪没料到他力气这般大,整只被凌空抱起,手脚在空中胡乱比划,却怎么也挣不开。
视野里关平的五官被放大,小貔貅举爪便要挠去:“嗷!”
关平笑着往后缩了缩,却没撒手:“好漂亮的貔貅!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一只!”
白璎婪一听,心里瞬间乐开了花,美滋滋地受着这份夸赞。
赵玄章抿了口灵酿:“我想,你该是没见过几只。”
关平认真思索一番,老实答道:“第二只。”
赵玄章目光淡淡扫过貔貅,见它脑袋耷拉着,脸蛋乖巧地贴在关平手背指尖上。
他唇角微扯。
呵,瞧把它臭屁的。
明明在人手里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这会儿倒沉醉在赞美里,怕是人家几句好话就能把它勾走。
赵玄章微微蹙眉:“好了,放下来吧,拎得够久了。”
关平立刻挑眉:“还怕我抢你貔貅不成?”
“我怕它咬你。”赵玄章眼皮都没抬。
关平了然,将小貔貅放回地面,忽而想起一事,神情骤然严肃。
“玄章,我近日听闻,周怀方独子意外坠河身亡,妻子抑郁成疾撒手人寰,周家财产尽数变卖治病,最终落得家破人亡。你说,看着凡人被冤鬼索命,我们该管,还是不该管?”
话题沉重,赵玄章沉吟片刻才道:“冤魂索命,乃仇怨未平、执念未消,本质是业力报应。”
“周怀方今生亏欠结仇的,何止孙协一人。那夜狂风大作、怨气冲天,不少冤魂借孙协前往周府之机一同附势,怨气层层叠加,才让他在抵达之时化作怨念愈加深重的厉鬼。”
他顿了顿,又道:“生死簿已定,强行干预会破阴阳平衡,反倒招致更大灾祸。”
关平微微颔首:“所言甚是。冤魂本是讨债,阻拦只会让其怨恨更深,报复更烈。你若当时出手救了周怀方,因果难消,这债说不定便要落你头上。”
这些大道理,白璎婪一概不懂,只隐约明白,有些人是不该救的。
可孙协的妻儿呢?他们也不该救吗?
正想着,它便听赵玄章道:“至于孙协妻儿,他们确是无辜可怜。我已遣人相助,施舍些钱财,让他们母子余生能好过些。”
“嗷嗷嗷!”
白璎婪听得满心欢喜,放声大叫,却听一旁关平学着它的调子连声道:“哟哟哟?”
“少财神不是只管钱财、让钱物按规上缴天庭吗?何时也学会劫富济贫、热心助人了?”
赵玄章白他一眼:“你少来。”
关平不再打趣,正色问道:“这差事,你叫了谁去?”
“既然孙协把我错认成南财神,那么就让南财神去办便是。”
明眼人都看得出花崎对赵玄章有意,更不必说关平这般心思通透的。
“我说玄章,花崎对你若没半分心思,怎会绕这么大圈子?周怀方这事,她不直接报给上头,反倒来找你?她就不怕南财神不高兴?”
赵玄章不以为意:“南财神又怎会生自己女儿的气。”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叮当响。”关平举杯,凑近鼻尖轻嗅,“这瑶池灵酿香气四溢,不愧是天庭精心酿制的佳品。”
赵玄章在掌心滴了几滴灵酿,轻轻抹开,俯身摊手示意小貔貅过来。白璎婪循着酒香屁颠屁颠跑近,毫不犹豫伸舌舔了起来。
掌心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素来不苟言笑的赵玄章,竟不自觉眉开眼笑。
“你还给它喝?它瞧着像是醉了。”关平看着被舔得一脸满足的人,微微惊讶,“莫非……你也醉了?”
赵玄章笑容一僵,当即敛了神色,收回手:“我怎会醉。”
关平双手撑着下巴,故意捏起细嗓学金铃:“赵老大,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养只貔貅?”
“你?”赵玄章淡淡瞥他一眼。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关平不服他这般反应,“要不,你把这只借我带回去养几天?”
“这只,不行。”
关平收了怪腔,咬牙啐道:“小气鬼!”
说罢敛衣起身,垂眸道:“我该回去了,你何时改了主意,我再来领这貔貅。”
赵玄章唇角只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静而不语,轻抚着怀中貔貅。
见貔貅睡态懵懂,浑然不知世事,关平心头忽生一计,手疾如电,自赵玄章眼前掠过,便要去揉那貔貅软毛。
此刻赵玄章眉峰微蹙,周身气息骤降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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