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遮蔽天空,唯有宫殿中透着亮眼的烛光,拨开层层金丝织就的纱帘,鲜红的一幕如银针刺入眼中。
“不、不要!”慕姝凝绝望地呼喊。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连她的双手也沾满鲜血,抬眸时前方的场景又一次叫她恍惚,沈清晏满身血污,心口深深扎着一剑,正向她伸着手唤着她的名字。
慕姝凝毫不犹豫地向那处奔去,然而一把利剑猛然飞来,将她也刺穿。
“夫君……”合眼前她不停地呢喃着,身子止不住地颤动。
意识骤然清醒,慕姝凝悠悠睁眼,刚才的景象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淡雅整洁的屋子。
方才是她又梦魇了。
这样的梦自她重生后时有梦见,每次都让她心头一紧,加重她要杀冷祈渊的决心。
只是这次怎么突然又做这样的梦,她记得自己明明在屋外吹迷香,想趁冷祈渊睡过去强灌他一碗鹤顶红,怎么会突然睡着了?
“卿卿做噩梦了?”一道冰凉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紧接着身后的温热叫她脊背发凉……
慕姝凝惊愕起身,这才发现她刚才竟然躺在冷祈渊的怀里睡着!她装作镇定,试探地开口问:“方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睡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呢。”冷祈渊音调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沙哑,眼底一片澄澈无辜:“想来今日卿卿跟我散步都太累了,都躺在地上睡着了。我睁眼时吓了一跳,这次将卿卿从地上抱起来呢。”
他说得坦然,眼底没有半分破绽,仿佛真的是因为二人疲惫过度,不慎睡倒在地。
慕姝凝喉咙发紧,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心虚亦或是畏惧地后退几步,纠结之后她开口道:
“公子这些日调养下来,伤势已经大好。我一个闺阁女子,也不便再留公子照料,望公子体谅,烦请公子早日回家。”
说罢她不敢多留,头也不回地走了,踏出大门时,后背不知觉渗出些许冷汗。
一路心神不宁地回了相府,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那强撑的镇定才轰然崩塌。
慕姝凝跌坐在妆台前的梨花椅上,鼻尖一酸,细密的小珍珠便砸在了素色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迷药是她亲自买的,只要沾上一点就足以让一头牛昏睡六个时辰,何况是人?再者,根据她吹迷香的时辰再看这天色,根本不可能过去六个时辰!
由此她得出结论:
冷祈渊是装的。
他一定知道迷药是她下的,知道她是来杀他的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她重生以来的执念与勇气浇得透凉。她拼尽全力布下的局,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她连近身伤他都做不到,往后又凭什么能报得上一世的血海深仇?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她捂住脸低声啜泣,眼角落下的每一滴眼泪,都藏着绝望的后怕与无力。
好在她有仔细掩藏自己的身份,如今的冷祈渊还未有那般大的权势,只要她继续藏好身份,再不与其接触,此生或许能平安顺遂。
前世那家伙纠缠她,就是认为她轻薄于他,今生她从未以真面目对他,也许会平安无事呢?
慕姝凝闭上眼,在脑子里一遍遍理清过往,分析未来。这样想着,她心中的绝望似乎淡了几分。
她知道冷祈渊那样阴狠的家伙,未必毫无疑心,但她不敢深想,只能硬逼着自己入睡。
没关系的,今生她藏得很好。
没关系的,他不会发现是她。
她抱着这份念想,一遍遍麻痹自己,熬过这无边无际的惶恐与无力。
很快,一切变得安静无声。
她睡着了。
*
一连一个月,慕姝凝再未去过之前买下那宅院,紧急以低价出售给了下家,跟下家签署了保密协议,不许他透露前房主的任何信息。
到此不安的心情总算缓解下来。
在这一个月里,慕峥拿来了许多画像,要慕姝凝挑几个相看,一副势必要将她嫁出去的架势。
这不由得让她怀疑,前世原主究竟如何处理的,怎挨到新帝登基才被迫入宫的,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等她细想,慕峥又突然收回了那些画像,再未提过要替她相看,倒是让她安静了几日。
她总算落得清闲,便在院子里摆上茶水摇椅,躺上去享受一会儿人生。
然而今日的相府格外吵闹,她听到了许多人的脚步声,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慕姝凝觉得奇怪,立即吩咐春桃往前厅打探。
不过一会儿,春桃便急匆匆地回来了,脸色为难道:“小姐不好了,今日有人上门向你提亲!”
“什么?!”听到这话,慕姝凝咻地一下站起身,直奔前厅而去。
有人向她提亲这种事,竟然都没人来及时禀报她,实在有些过分。
当慕姝凝慌忙赶到前厅,看到里面人的面容时,她的脚步却顿住了。
春桃在她身后急忙跟上来,喘着大气开口:“小姐,你跑太快了,奴婢都跟不上了。”
半响得不到回应,春桃疑惑地地抬头发问:“小姐,你怎么不走了。”
只见慕姝凝目光锁定在前厅,手轻轻打理自己,动作有几分羞怯,提起裙摆优雅地往前走去。
这下给春桃看得目瞪口呆,她顺着慕姝凝的眼睛往前厅看才发现,前厅里有位芝兰玉树的公子,正是那日茶铺里遇到的那位!
原来小姐喜欢那款呀。
春桃恍然大悟,立即跟上慕姝凝的脚步。
主仆二人款款走入前厅,慕姝凝朝慕峥微微欠身,目光却移至一旁的沈清晏身上道:“女儿见过父亲。不知父亲身边这位公子是?”
不等慕峥开口,沈清晏先一步接过话:“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慕峥也不恼,只是平静地向开口:“姝凝来了,未曾想你们二人竟然认识,那我便稍作介绍。”
说罢分别向她二人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二女儿,慕姝凝。”
“这位是昌武侯世子,沈清晏。”
慕姝凝轻轻点头,就是这般如沐春风的感觉,她的夫君不论前世今生,都是如此的温润儒雅。
如果不是她意外惹上了暴君,想来她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慕峥观察到他们双方的眼神,默默敲起心里的算盘。原本还寻思把她随意嫁了,许个能助力相府的人家就好,未曾想她竟能得世子青睐。
这份姻缘,可比他原先谋划的要好上百倍!
世子隐于宗室之列,实则是龙裔血脉,一直被陛下保护得很好,备受陛下宠爱,待世子他日登基之日,便是慕家权倾朝野之时。
慕峥寻合适时间开口:“世子已将聘礼送上,既如此,这亲就算是定下了。”
“全凭父亲做主,女儿无异议。”慕姝凝欣然应下,内里雀跃。
不曾想今生会这般早就与夫君订婚,算是改变了一部分命运,她相信将来的命运也一定可以改变。
相府与昌武侯府结亲之事,很快传遍大街小巷。
为庆祝此事,侯府甚至在府门外分发喜糖,街边路过的孩童个个讨得一包喜糖,喜笑颜开。
此事不久也传进了宫里,当听到暗卫那句“慕小姐与沈世子昨日订婚了。”冷祈渊捏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嘭——”一声碎响,那茶盏竟是被冷祈渊生生捏成碎片!
他一言不发,眼中尽是翻涌的怒意,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景悠根据这些天自家主子,对那慕小姐的关注,迟钝的他总算明白的主子的意图。他从未接触这种事,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想了许久后,为了平复主子的心情,他大胆上前提出自己的建议:
“主子,您如今是尊贵的皇子,若是喜欢那慕小姐,不如直接抢了来?”
“不可,”冷祈渊眸色一暗,“父皇如今身体不好,眼看着要交代皇位了,这时候我闹出抢人妻子的事情,如何服众?”
“这……”景悠也知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属下该死,属下不懂这些还给主子乱出主意。”
“无妨,你也是……”
冷祈渊话音未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钉在他身后的柜子上,箭尾震颤发出连续的嗡响。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衣的刺客,从院墙翻跃进来,个个手持长刀眼神凶狠,直直地朝冷祈渊的方向冲过来。
“有刺客!保护九皇子!”
景悠一声大吼,周围隐藏的暗卫瞬间出动,与那群刺客打成一团。
整个宫殿里外全是刀刃相拼的脆响,还有不少受伤的呐喊。
冷祈渊只一眼就知道,是他那些个皇兄又按耐不住了。这老皇帝如此大张旗鼓地,要找回他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回来后昭告全天下,赏了他无数金银,甚至让他代理朝政,一切夸张得就差把皇位传给他了。
他若单纯些,或许真信了老皇帝所谓的偏爱。
这一切不过都是将他架在火上烤,他就是老皇帝立在宫里的活靶子,用来引走所有针对储位的明枪暗箭。
他人还在皇宫呢,这些刺客都能如此猖狂,将皇宫视作无人之境,这一切老皇帝定然看在眼里,却不作为。
冷祈渊沉坐桌边,静静地看着这群不自量力的刺客忙活,然而没坐一会儿,一股强大的气息就直冲而来。
他立即起身躲过,未曾想这批刺客里还有几个高手,倒是有些意外了。
那几名高手底蕴极深,一看就是多年习武的天才,可惜碰上了冷祈渊,他亦是从尸山血海中爬行而出的魔鬼!
冷祈渊手持一柄长剑,两步冲上去,与那几个家伙缠斗在一起,对面虽人多,可在他手底下也讨不了好。
不知过去多久,几名高手被打趴在地,口吐鲜血,渐渐没了气息。
冷祈渊浑身沾染血腥,血液凝沾在发丝黏泞不堪,唯有那双凌厉的眸子闪着光芒。
就在所有人都松口气时,一道极细的破空声从暗处袭来!
嗤!
是地上一名高手垂死的挣扎,将一枚飞镖扎进了冷祈渊的肩膀!
他无所谓地将飞镖拔出,霎时一股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不好,这镖有毒!快叫太医来!”景悠慌乱大喊,一旁的暗卫赶紧冲出去寻医。
冷祈渊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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