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岑寂,谁也不曾主动开口。
“啪嗒。”
房梁玉瓦参差成银,斜风飙入袖里。卫潋眯了眯眼,那几滴化开的水如跌进颈。主动理好微褶的衣摆,沉默着向赵顷诀行礼。
全程未提起萧聿晟半个字。
赵顷诀眉却蹙得更紧了。
脚边积花,她的脸庞隐在寒雾中,与浮碧台的景致格格不入。他倒想起她在偏厢哄兔子的蠢模样,哼那难听要死的小调,声声儿跟要替人送葬一样。
过了一会儿。
赵顷诀冷冷道:“你便不问置身何处?”
“怎样处置罪婢,全凭陛下决定。”
卫潋拿他的腔堵了回去。
除此之外,低着头再没了下文。
她确实消瘦了一圈,前些天的身骨虽然也弱不禁风,却好歹有股劲撑着。不仅会哭会笑,还会趁其不备咬他。
赵顷诀望向她那截白细的脖颈,唯命是从的臣服姿态。他知道抚上去会颤栗,她在石洞献出的风光要他莫名口舌干燥,再度窜上来疯狂将她摧毁的念头。
逼她啜泣。
好好折磨她。
屈辱舔他的伤。
最后再死在榻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萧聿晟不活,她也不活了不成?
当真是死心塌地啊。
赵顷诀如鲠在喉,闷了满腹邪火,从初见她起就未有好生铲除。
他面色不知不觉沉冷。
目光定在她不堪一握的腕上,似乎无法再肆意拉扯。他又横她一眼,哗地扬袖而去。
卫潋诧异瞧着他背影,身影疾步向前,迈上阶时才顿了须臾。伏在院外树下的狼犬品出了一丝气急败坏,将爪子谄媚埋进土里。
良久,她一声不吭转回屋。
卫潋将身子裹入被褥,搓热了脸颊。强忍不问萧聿晟的情况,于她而言无异于望梅止渴。但反而安心些了,直觉萧聿晟还好好活着。
至于旁的她心急也无用。
卫潋发了呆,又琢磨起赵顷诀的来意,好像摸出了些相处之道。
一味顺他意不行,一味忤逆他也不行,动不动提宁德侯府更是大忌。兴得观她饱受煎熬,又不惜看她真没骨气。
二者取个平衡才好。
或许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便不会多说什么。
她姑且决定——
怀柔试探。
*
“燕大人,您瞧放这儿可行?”
“那只再往边去些,别打起来了……成!你们送食前她醒了没?还同昨日吃的一般少?”
“醒了……”
卫潋掀帘推门,燕鹤正欲迈步上阶的动作被打断。看她静立在槛后,丝毫也不显尴尬,爽朗唤了她一声。
“卫姑娘?”
晴阳高照,卫潋险些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眼。
莫非夜里下了一场雪?
她再定睛一看,错愕得忘了回应——哪里是雪啊,上百只白兔窝了遍地,嗷嗷待哺看着她。
燕伯捡来的那姑娘也蹲在角落,将两只抱团取暖的兔子抓起来,避开了凛冽的风口。
燕鹤稍带哂意的声音响起。
“陛下有令,这满院白兔当不当饿死鬼,取决于卫姑娘想不想当饿死鬼。”
“饿一日,死一只。”
卫潋转过眼。
“别怨我。”他歪头一笑,“原话。”
卫潋一向待他的态度不怎友善,燕鹤很无辜挑了挑眉。但能轻易往一处想,很快想到他拿铁链穿萧聿晟琵琶骨的画面,也就难怪了。
白兔蹬蹬腿,胆子大的竖起长耳。
卫潋生硬缓和语气:“大冬天,陛下要它们夜里住哪?”
“自有留兔处,浮碧台岂容不下百只白兔?”
燕鹤如此打趣一声。
他懒洋洋唤道:“木头啊,过来。”
那姑娘蹲姿一僵,才怯怯走来。她不敢躲在燕鹤后头,毕竟禁军统领身上的血腥味总是浓。也不敢直视卫潋,怕生地绞紧手指。
“燕蝉,往后跟着你卫姐姐喂兔子。”
燕蝉点点头。
卫潋不忍蹲下身:“……最喜欢哪只?”
燕鹤稀奇插嘴:“不必说太多,乡野丫头,她听不懂的。”
“燕大人。”
卫潋看也未看燕鹤,牵起燕蝉的手,忽而不冷不热回道:“失语并非愚钝。”
燕鹤不解。
“即便听得懂,她应不了,也多此一举。”
“表意未必靠口舌之劳。”
燕鹤被她呛住,嗤笑而过。只是那下说不好为何,他顿懂陛下留她一命的用意。不过懂归懂,情窍未开的脑袋一转,绞尽脑汁悟到——
陛下定要留个人斗嘴。
卫潋院里多了燕蝉和数只白兔,心底虽不曾松懈,却能多吃几口饭菜。
再见赵顷诀时,她正和燕蝉在埋铜钱。说是种豆得豆,种盘缠得盘缠,拿小铲把树下的泥挖得乱七八糟。
赵顷诀远远观望了一会儿。
又疑惑盯着燕蝉,才搜刮出模糊的印象。
记得是个先天喑哑的,还怕生。
可是此刻她正蹲在卫潋身边,胳膊依赖蹭着卫潋,高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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