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瀛正凝眸瞧着那圆点疤痕微微出神,储况忽的一开口,她慌忙闪开视线,答非所问的敷衍道:“唔,想不到碰上这等晦气事。”
储况察觉她面色和语气的不自在,温声催促医士一句,医士手下加快速度,很快就清洁完毕,重新上药。
医士将染血的纱布暂且扔到一旁,等稍后随从自会打扫丢弃。
空气里似乎微微飘荡着些辛辣气息,掩盖在血气和草药味之中,若有似无。
卫瀛眉心皱了一瞬,努力辨认源头,目光最后落到那些纱布上。
她眸光微微一闪,趁着储况背对她让医士包扎的功夫,悄悄矮下身,一边捡起一小段纱布藏入袖底,一边口气如常的讲道,“明日起需得加强护卫,进京路还长着呢,这事的幕后黑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臣倒是觉得,”储况轻笑了声,“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卫瀛疑惑,“何以见得?”
医士此刻包扎完毕,储况拢好衣衫,穿戴齐整才转过身来,说道,“他们的目的,不在取臣的性命,而是刺探臣的伤情,看看臣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一般‘伤重难愈’。”
卫瀛虚搭在袖片上的手微微一颤,只觉那袖底的纱布存在感格外鲜明。
直觉告诉她,储况伤势的玄机就在这纱布上。
但转念一想,既然储况已经识破刺客意图,怎么不进门时就和她讲明?害的她担心到现在。
她扯扯唇角,“这么说,魏侯今夜这些血,没白流。”
储况凤眸微睁,显得十分无辜,“殿下难道把臣当做能读心的妖了?臣是事后冷静下来,刚琢磨出的门道,方才打斗时生死攸关,哪里顾得上想这些?自然要使出全力,这才不小心撕裂伤口。”
卫瀛略眯眼瞧瞧他,一时也辨不清他这些话的真假。但她总觉得储况一定早就看透了,故意弄裂伤口给刺客看,又故意拖这么半天不告诉她。
卫瀛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到底是谁,这么大费周章刺探你的伤情呢?”
储况沉了沉,轻轻摇头,“臣一时也猜不出,不过魏州刚经历过抗祁苦战,此人刺探臣的伤情,无非是想看看日后能不能趁火打劫,魏州能做的,只有准备好粮秣、兵卒,以不变应万变。”
卫瀛忽的想起囤田案被藏进废纸堆的议政机要,那一长串参会名单在她脑海闪过,嗤笑一声。
储况眉梢微抬,“殿下笑什么?”
卫瀛撩起眼皮,“没什么,只是…魏侯方才的话,似乎都是在讲外敌,但想刺探你伤情的,难道就没有身在魏州的狠角色么?”
储况眸光倏地暗了暗,随即很快恢复如常,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烛火抖动。
“殿下多虑了,”储况含笑道,“魏州上下一心,并无这等‘狠角色’。”
卫瀛深知他身为一州之主,不论心里怎么想,他都不能坐实旁人对内鬼的怀疑,毕竟这样不利于内部安定。
但,卫瀛本来也不是真的怀疑这次刺杀是内鬼所为,只是想趁机在储况心里投下一个疑影罢了。
这些日子她思虑许久,囤田案幕后黑手既然目的在于瓦解储况权威,此人在魏州实力想必强悍,她不能坐视不管。储况是她已经熟悉的对手,又有夫妻这层关系束缚,不到万不得已,储况不会与她撕破脸。而囤田案幕后之人却完全不同,蛰伏在暗处不说,形式风格和路数更是一无所知,她可不想棋局过半,对面却换了个陌生又肆无忌惮的对手上来。
所以,她想趁这个机会,提点一下储况。
卫瀛见好就收,点点头,“这样自然最好。”
这时烟素带着侍从进来打扫,玉扇也回来复命,储况见状,柔声劝她回去休息,又道,“殿下不必担心,臣会让贴身护卫彻夜在殿下门前戍卫。”
卫瀛这才带着侍女离开。
回到房内,玉扇仍惊魂未定,几次三番的检查门窗,外面稍有些什么动静,就要起来举着火烛蹑手蹑脚查看一番。
这驿馆不比永乐宫或沐云馆,空间狭小,玉扇这边的动静卫瀛听得一清二楚。
卫瀛便道,“烟素,快把她按回床上,今夜不会再有刺客了,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好好休息,明早还要赶路。”
玉扇这才不敢再折腾,睁着眼直挺挺躺到天明……
更深露重,山林间掠过一阵杂沓马蹄声,两匹马前后飞驰而过,狂奔了不知多久,见身后并无人来追,马背上的两人才先后停下来,扯掉一身漆黑装束,露出黑衣下面的粗布常服,将那黑衣和面巾一把火烧了。
其中一人在火堆前一屁股坐下,火光照亮他脸颊一道几乎纵贯上下的疤,抹了把脸,“娘的,差点把命丢了,魏侯身边那小子什么来头,毛还没长齐全,竟有那般身手!”
另一个人面皮黝黑,他从马背上取了水囊,先递给了刀疤脸,“要命的是魏侯!下手狠辣不说,还浑身鬼气森森的,怨不得当年几万魏军遭伏,就他一个活着回来!亏得他有伤,否则咱俩也得折进去。”
刀疤脸接过水囊,咕咚咚豪饮几口,“他那伤,你怎么看?”
黑脸汉子摸着下巴道,“瞧着不妙,这么长时间还能崩裂,可见创口又深又大,而且瞧他撕裂后的气息和神色,不像普通皮肉伤,怕是伤及脏腑。”
“我也这么想,”刀疤脸眼睛危险的眯起,“快快赶路罢,主公还等着咱们这个好消息呐!”
黑脸汉子点点头,灭了火,抽刀用土将灰烬仔细掩埋,两人再度上马,飞驰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转日一早,崔朔等人来复命,医士连夜查看了众人情况,被迷晕的人并无大碍,而侍从收拾残局时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至于迷药,想来因多少有些异味,为避免被察觉,刺客将药投在驿馆准备的几道口味较重的河鲜和酒水之中,故仅有少部分没有碰这两样东西的人无恙,而卫瀛膳食由侍女经手,储况又因伤不食发物,她二人才能保持清醒。
“那迷药可瞧出什么来头?”卫瀛问道。
医士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坊间黑市里能买到,人贩子常用的。”
如此一来,线索彻底断了。
坐在卫瀛身侧的储况并不言语,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之后的旅途,轻快气氛一扫而空,不论是家臣,还是随行的侍从,各个面色凝重,停下修整时也少有闲谈说笑,四处打量的眼神无不流露出警惕,饮食也都十分小心,亲卫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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