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栓稍稍平复呼吸,整理了一下因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衫,这才稳步上前。
今日守门的还是昨日那个青衣小厮,见到刘栓,脸上露出笑容:“刘木匠来了?老爷昨日吩咐了,东西可带来了?”
“带来了,劳烦小哥。”刘栓递上一小串早已备好的铜钱。
小厮笑意更浓,熟练地接过:“您稍候,我去禀报管家。”
不多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约莫五十岁的老者走了出来,正是陈府管家陈福。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刘栓和他手中的竹篮,语气还算客气:“刘木匠,东西都齐了?”
“齐了,福管家。十盒雅致巧酥,皆按昨日与陈老爷约定的款式、数量,不敢有误。”刘栓恭敬回答。
“老爷正在书房会客,吩咐我查验,随我来。”
刘栓跟着陈福来到偏厅。陈福示意他将竹篮放在桌上,揭开盖布。
当十盒造型各异、却同样精美雅致的礼盒呈现在眼前时,陈福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他随手拿起一盒五福临门,打开盒盖。
秋香色的衬布上,五枚小巧玲珑、色泽金黄、图案清晰的巧酥安然摆放,与深红枣木盒相得益彰。
陈福仔细看了看,又轻轻拿起一枚,感受了一下分量和酥脆度,甚至凑近闻了闻。他是陈府二十多年的老管家,眼光毒辣。眼前这巧酥,与昨日拿来的几乎一样,甚至色泽度似乎更加金黄,单看这份细致用心,已属上上乘。
他又抽查了另外两款,皆完美无瑕。
陈福合上盒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刘木匠果然守信,东西做得精心。老爷吩咐了,东西若好,便按约定结账。你是要现银,还是兑成铜钱?”
刘栓强压激动:“烦请管家兑换成铜钱便好。”
“好,你稍候。”陈福转身出去,不多时,带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回来。
“一共五千文,你点点。”
刘栓接过布袋,入手一沉。他并没有当场细数,只用手掂了掂,便躬身道:“多谢福管家,数目应当无误。”
“老爷还让我带句话。”陈福看着刘栓,语气多了几分深意,“这东西,老爷很满意。若今日聚会宾客反响好,日后或还有相询之处。你好生做,莫要辜负了老爷的看重。”
刘栓心中狂喜,他深深一揖:“请管家转告老爷,小民必当竭尽所能,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揣着那袋沉甸甸的铜钱,刘栓几乎是用飘着脚步走出陈府的。
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整理好情绪,将钱袋放在篮子里,用深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才快步朝自家店铺走去。
午时,吃了点东西,稍微眯了一会,绕路去了王家村。
刘栓轻轻叩门。过了片刻,李氏连忙将他请进堂屋,关上院门和木门,这才有些担心地问道:“栓子,怎么样了?”
刘栓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声音压得很低:“钱结了!陈老爷很满意!”
李氏闻言,手一抖,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真……真的?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王老实听到他们的声音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同样露出喜悦的笑容。
“栓子,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杏丫头怎么样了?”刘栓忙道。
王老实脸上露出心疼之色:“还在歇着。”
这时,王杏从里屋走出来,她显然没睡多久,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
“栓子哥,你来啦。”
李氏见女儿醒了,又心疼又松了口气:“杏儿,你怎么起来了?再多睡会儿啊!”
“娘,我没事。”王杏对母亲笑了笑,然后目光转向刘栓,以及他手上沉甸甸的竹篮。
“事情……都办妥了?”
刘栓连忙点头,脸上喜色更浓:“妥了,杏丫头,陈老爷全收了,钱货两清!陈管家还说陈老爷很满意,以后可能还有关照!”
“那就好。”王杏点点头,脸上并未出现狂喜之色,反而是一种更深的思量。
她走到桌边坐下,示意刘栓也坐:“栓子哥,咱们按之前说好的,把账算清楚。”
刘栓从竹篮中将一串串的铜钱小心地放在桌上。
王杏没有去碰铜钱,而是看着刘栓,清晰地说道:“之前说好的,王家抽两百文一盒,十盒便是两千文。栓子哥你抽两千七百文。柱子哥抽三百文。”
她顿了顿,看向刘栓,继续道:“这次所用原料,以及你额外多购的备份料,总共花费……”
刘栓立刻报出一个精确到文的数字:“一千七百三十三文。”
王杏点头:“原料钱是你垫付。从王家所得里,先拿出这一千七百三十三文,还给你。”
刘栓想说什么,王杏再次抬手:“听我说完。原料钱必须先还给你,王家只拿二百六十七文。柱子哥所得你交给他。”
刘栓迟疑片刻,最终点头:“妥。”
王杏这才伸手,从仔细数出二百六十七文。
王杏收好钱,神色转为严肃:“栓子哥,还有件事,得跟你商量。咱们这雅致巧酥,不能多。”
刘栓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
“物以稀为贵。手艺再精,东西再好,一旦泛滥,就不值钱了。你看,咱们故事里的原料更是难得,像那野核桃仁,在县城都可遇不可求。我的想法是,如果有人通过陈老爷,或者其他渠道打听、想要下单……”
她直视刘栓:“就告诉他们,本月原料所剩无几,最多只能再接五盒的量。且因为野核桃仁实在难收,下个月,最多也只能做十盒。先到先得,订金三成,不接受指定时间,只能排队等。”
刘栓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杏丫头,你……你这脑子,就这么办,我一定把这话放出去。五盒……不,我看三盒就够了,越少越金贵!”
王杏点点头:“具体数量,你根据打听的人数和势头把握。总之,不能多。咱们宁可少赚,也要把这雅致和稀有的牌子立稳了,这是咱们的根。”
“明白,放心!”刘栓拍着胸脯保证,此刻他对王杏已是心服口服。
事情谈妥,王杏那股强撑的精神气似乎也耗尽了,脸上疲色更浓。
李氏心疼地扶住女儿:“好了好了,正事说完了,赶紧再去躺会儿。钱啊生意啊,跑不了!”
王杏这次没再坚持,对刘栓歉意地笑了笑:“栓子哥,那我就不送你了。”
“你好好休息!”刘栓提着竹篮,怀揣着计划和信心,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王家。
王杏在母亲搀扶下慢慢走回里屋,经过弟弟王佑身边时,姐弟俩对视一眼。她苍白的脸上,终于绽开一个彻底放松的笑容,然后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便陷入了沉睡。
周府的宴会从午时一直持续到申时末方散。
宴席的丰盛自不必说,真正在席间引起涟漪,却并非什么山珍海味,而是那几盒被陈老爷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安排赠友的雅致巧酥。
获赠客人面前放了一盒,那小巧精致的礼盒、色泽金黄的卖相,以及别致的福禄寿、平安如意等图案,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咦?陈年兄,这点心看着倒是别致,不知是五味斋的新品,还是府城带回来的稀罕物?”一位与陈士诚相熟的老者捻须问道。
陈士诚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自得,却不点破:“诸位尝尝便知,不过是些寻常材料,胜在做得精巧些罢了。”
众人将信将疑地拿起一枚,入手是意料之外的轻盈酥脆。放入口中一尝,那酥脆无渣的口感、清雅不腻的甜香、以及芝麻核桃带来的醇厚层次,顿时让几位老饕眼睛一亮。
“妙啊!甜而不腻,酥而不油,香气纯正。这可不是寻常点心铺子能做出来的!”一位在另一乡镇经营布庄的吴老爷赞道。
“确实,这点心看似简单,实则火候、用料都极讲究。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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