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姨娘这是？”
萧绥眉目间流露着暴躁，眼刀扫向拦在前面行礼的侍婢。
“姨娘余毒未消，近日一直喂着药将养……”
“怎么不通传。”
“将军恕罪，是我不愿打扰将军，”蔓殊娇弱起身，攀住床沿，美目盈盈见者皆怜，“妾身微恙哪堪惊扰将军。”
见眼前娇花映月，仍带不屈不挠的坚韧情谊，况且想到蔓殊中毒是替他挡灾，萧绥就是再有不满也消了七七八八。
他干脆在床边坐下，大手按下蔓殊，给她盖上锦被，顺势抚过她细腻潮红的脸颊，眸色一暗。
“若不见好，唤太医来瞧瞧。”
蔓殊表面感动，心下冷嘲。
以为她不知道吗，林书南不过平常心悸他可是叫江湖闻名的神医司徒玉来看，她为他中毒，却只说能叫太医。
心下本就没来得及升起的好感苗头，越发长不出来。
两人各怀心思对谈一阵儿，蔓殊推拉几拨送走萧绥，脸色缓缓冷了下去。
那边姜忆不知道她这不按套路出牌顺手掐断了蔓殊的苗头，若林书南在此便能轻易解读出来两边心思。
各取所需而已，只要有一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所谓旷世绝恋必得分崩离析。
神识探得萧绥又离开府邸，姜忆也不打算留在府中空耗时间。
松青推开内院门扉，便见自家姑娘换了一身压箱底的过季衣裳，发髻拆了绾成便于行走的模样。
她捏紧腰间香囊，紧紧靠在门框边缘，语气迟疑，“姑娘？”
小姑娘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硬撑着无事，艰难试探姜忆要干什么去。
姜忆替她别扭，想起上个世界的姜琦云，升起点不知名感慨。
被认出来不是原主很正常，她也没藏过，但似乎那些真正在乎原主的人，认得格外快些。
那个骚狐狸除外，被她打得胡言乱语了。
“在呢。”
姜忆上前摸摸她毛茸茸的头，松青水汪汪的双眼里写满无措，嗫喏欲开口。
“我出去一趟，回来再跟你说。”
松青见姜忆装都不装了，惊掉下巴，心里话从嘴里滑出去。
“出、出去吃人吗？”
姜忆笑了，呲出一口大白牙，林书南那没有攻击力的样貌被她诠释出野兽般的非人感。
“人可不好吃。”
奇异地，她这句不可深究的话竟安慰到了松青，或许是跟林书南冷不丁幽默相似的地方，让她下意识点了点头。
甚至还恍惚开口，“回来……菜都凉了。”
“那你就多吃点吧。”
姜忆潇洒挥袖，说罢不待松青再说什么，她拢拢裙子，灵活地从小窗翻了出去。
徒留松青呆在原地喃喃：“难怪上次早上起来发现那个窗户没关。”
拍拍身上沾到的灰尘，姜忆翻出了镇远侯府的动作越发熟练。
借着朦朦胧胧的夜色，在没什么光亮的小巷中灵活穿梭，眨眼间便到了千机坊。
“姜姑娘来了。”
元游一连多日守在这里没敢离去，守到姜忆再至，挑灯笑着把她迎了进来。
“消息传的不错。”姜忆径直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
这种居高临下的赞赏听得元游眉毛微挑，他放下灯坐在她对面，温和笑着。
“姑娘使唤千机坊确实很顺手。”
“作为工具不该好用吗？”姜忆反问。
元游难得无言，这种你知我知、你知我知你知的事情，被直白讲出来却显得别扭。
“等价交换而已，”姜忆随手倒了杯茶，品了品，仰头灌下，“还有更多消息能换给你，帮我做事，你绝对不亏。”
“哦？”元游察言观色，起身为她递上一壶新茶和茶点，“愿闻其详。”
“兵部尚书贪污的账册，大皇子拉拢的朝臣，蔓殊暗地培植的势力、萧绥背后的钱袋子……你想知道哪个？”
元游浑身僵住，脸上还维持着温柔的笑意，却被姜忆上来就放出的一个个消息打的脑子嗡鸣。
他本是调侃试探一番，怎么炸出这么多消息？
元游展扇遮面后仰，不禁拉开跟姜忆的距离，做出语气平静的假象，“姜姑娘说笑了，千机坊不过江湖势力，要这么多朝堂隐秘做什么？”
“只是江湖势力吗？”
姜忆挑挑眉，回之一笑。
这些日子在府里装模作样面对那几个属实把她憋坏了，姜忆出了府才觉放松舒服，恨不得今天就把萧绥和蔓殊按死，双双身败名裂。
当然，姜忆也不怕千机坊听到这些拦下她不放，神识环顾一圈，在此蹲守驻扎者连个练气一重的都没有，就算千机坊不长眼，也奈何她不得。
看元游轻轻摇扇不语，姜忆也不多说，只管品尝那新端来的茶点。
不错，没下毒。
元游看不出这自称“姜忆”之人的来历，手下连轴转了三日什么都没查出来，好似这人真是林书南本人一样。
笑话，难不成是青天白日见了鬼，天姥姥生出个什么都知道的精怪？
他心下飞速盘算，姜忆动作却不慢，三两口咽下那几块精致茶点，用清茶顺口。
茶杯落桌，她敲敲桌面引回元游思绪。
“你们爱藏藏，我无所谓，若是还不敢做这个生意，就回去问问你们最能做主的人，今日我先要一种能绝嗣的药。”
“绝嗣药。”元游学舌一句，联想上回那个荒唐消息，也不用细想到底是给谁用的了。
这个倒简单。
但让元游更看不懂姜忆行为了。
“别说你们没有。”姜忆歪歪头。
故事里蔓殊生子后都能搞来给萧绥吃，这天下第一情报组织难道还搞不到？
“有自然是有。”元游招招手，黑暗里原先那掌柜的默默上前听他吩咐，立马向其他处地方去调。
“这不就得了。”
眼见姜忆拍拍手起身欲走，元游下定心思，拱手拦住她。
“还请姜姑娘留步。”
姜忆应他的声止住，看向这位明月清风般的温润公子。
“若是姑娘今日没从我这里拿到药，姑娘要怎么对付萧绥？”
“还能怎么样。”姜忆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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