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字出自元游之口,扇骨敲击桌面发出闷响的瞬间,那四五个黑沉沉的身影便止住了动作。
姜忆放开手,被她捏住手腕的黑衣人强忍近乎骨裂的疼痛,警惕地盯着她。
姜忆一动不动,唇边带笑。
元游起身轻轻挥手,那些暗卫才都退下。
“手下人莽撞,是我管教不周。”她轻展扇面,掩去半张脸,垂眸道,“阁下若是想伤我,方才第一个举动应当是挟持我。”
她那不离手的扇子扇面上画的并非梅兰竹菊,而是幅兔子蹬鹰的糙画,姜忆扫过,目光落到扇柄弹出的双面尖刃上。
“在下不才,确如阁下所言,敢问阁下真姓名。”
“姜忆。”
元游做伤心状,“合作总要坦诚以待,姑娘扒开了在下这一层皮囊,却不愿显露自己的名号,实在难为我不是。”
气氛仍在方才刀光剑影中显得紧张,姜忆却在元游目光下往木柜上随意一靠,显得这一切没什么可紧张的。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是镇远侯府的林书南也行。”
姜忆一点没有刚刚才动过手的样子,目光平和无甚情绪。
“我是姜忆不假,我是林书南也不假,我知道你什么也查不出来,因为这件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不过如你所见,我是孤家寡人一个。”
她摊了摊手,话说得看似诚恳,在元游眼里却愈发深不可测。
“我的目的很简单,解决萧绥和蔓殊,天高路远,无非有个安乐窝自己待着就挺好。”
“我本可以什么都不说的,但既然我先开口了,一是有恃无恐,二是坦诚,长宁郡主,或者我称呼你为元游你更自在,天下风云变幻将至,北梁朝局混乱错杂,你南齐兵不血刃解决北梁这个最大的变数,日后一统中原,
不好吗?”
姜忆似乎不知道,当她认真开口说话时,一字一句中总藏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无论是谈笑还是冷言,她与生俱来的莫测气势给平淡的语调渲染上希望和捉摸不透的疯狂。
元游不得不承认她话里那个构想很美好,比起政客,她本人更像个商人,简单一算成本,此事不仅能解决一个本就要解决的目标,还附赠一个武功绝不输萧绥的绝世高手,怎么看都无本万利。
但为什么去兵部之前她们之间还只是简单合作,回来之后姜忆却突然挑明一切猝不及防托底了呢?
元游真是理解不了姜忆心思,总不能是宋雁回有这么大魅力吧,谁见了她都安心信任。
“好啊。”
她轻笑,随着这一声应答,几分抑制在皮囊下的张狂出鞘,脱离了温柔的表象,流露出属于人的活气。
“既然姑娘把话说得这么清楚,我代表南齐愿与姑娘共谋,各得其所。”
“都说了别姑娘来姑娘去。”
“姜忆,”元游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什么,忽然目光灼灼,“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鬼神之说吗?”
姜忆平静对视,缓缓摇头,“没有。”
她目光落到扇面上失了焦,“都是得过且过的过客而已。”
……
一天之内向两方袒露身份属实有些为难懒得开口的姜忆,翻墙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但松青还在房中桌边等候,硬撑着困懵了的身体,一点烛火随微风晃晃悠悠,像极了此刻松青的脑袋。
若说元游靠情报和姜忆过分直白的表露断定她绝非林书南,松青就是靠跟林书南一起长大时时刻刻不分离的点滴相处敏锐察觉,哪怕姜忆才跟她相处短短几天,也没提到半点不该她知道的事情。
让她且先睡上一觉吧,看这情况正好不用再叽里咕噜说一串话。
姜忆轻盈落地,点了松青穴位,两手稳稳托起她身体,三两步便将她抱到了林书南床榻上轻轻放下。
林书南确实是把松青当亲生妹妹看待的,哪怕后来自己身死,混乱前还是包了金银细软将松青送了出去。
不过这姑娘一腔真性情,当真以为自己姑娘是被人误解、朝廷受了蒙蔽冤死,放着唾手可得的安稳日子不过,拼了命的去敲闻圣鼓,却恰赶上萧绥逼宫兵变,在乱兵潮里被他手下乱兵一刀要了命。
林书南,你夹杂在隐忍之下的不甘是什么时候迸发的?
是萧绥挥来的那个耻辱的巴掌,还是被冠上“逆贼”的那个瞬间。
姜忆饮下一杯冷茶,不远处翻开的书页上还留着娟秀的字迹。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松青一觉睡到天明,睁开眼懵懵懂懂却发现顶上是姑娘的床帷。
她、她要等着那个人回来的,怎么又躺着睡着了?难不成半夜困得迷糊竟下意识找地方睡了?
松青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不轻,连忙起身抬手一撑却按到床沿,手滑险些侧着摔下去。
一双纤细有力的手扶住她,把她按在床边稳稳坐好,松青抬头看去,却发现是姜忆。
“姑、姑娘?”看着这张脸,松青哪怕明知道此人不是林书南,仍下意识这么叫。
“我把你抱上来睡觉的,急什么。”姜忆换下了昨天那身打扮,穿着如常神色如常,叫松青看得恍惚。
清晨刚起来的混沌让松青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只觉得刚刚睡得特别沉、特别香,隐隐约约做了个看不清记不得的梦。
“要是我们能离开这里,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松青胆子不大,没敢直接问姜忆,先等来姜忆问她问题。
“离开……这里?”她抓住了前半句的重点。
“对,”姜忆已经摊开了张模糊的舆图,圈出了南梁京城标注着东西南北各地方向,这图还是她现从萧绥书房里偷出来的,这下除了翻墙熟练。偷东西也很熟练。
“天南海北,大漠黄沙,江南细雨,奇山峻峰,你觉得哪里合适些?”
松青悄悄瞄上两眼姜忆,小声道:“姑娘说的话,奴婢有些听不懂。”
“唉,没办法,好几天里,我不知道林书南怎么想的,就只能问问被她当成妹妹的你了”姜忆摊平舆图,平静的语调却说着让松青瞪大了眼睛的话。
姑娘把我当妹妹?
不对,她、她这么直白。
姑娘真不见了?那去哪里了?
看着眼睛都转不动的松青,姜忆仿佛看到只毛茸茸仓鼠,可惜无论小动物和大动物往往都很怕她,不叫她饲养抚摸。
她伸手在松青面前晃晃,捏捏她的脸“你或许可以理解为你家姑娘睡着了,我来帮她做些事。”
松青被眼前动静唤回神,听到姜忆的话却先是下意识道:“姑娘的手暖了?”
林书南的手脚一年四季都是冰冷的,透着病气的虚弱。
“林书南的病好了,”姜忆平静回应,“手自然暖了。”
“真的!”
松青一下子高兴起来,眉毛尖都透着喜悦,反手握住姜忆的手,又想起刚刚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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