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吟知从摘星楼回栖鸾宫后一直站在窗边,凝视着窗外无边细雨。
春婳在小声禀报着事情:“公主,封地那边传呈上的密信。此外林尚书已发现林二公子不见,暗地里派出不少人寻找。”
温吟知打开密信,大致扫了一眼后便将它扔进火盆子里烧了。
春雪心里揣着事,恳切寻求温吟知解答,担忧地问:“国师大人真的能救下肖公子吗?”
春婳也目光恳切地看向温吟知。
温吟知皱起眉头,似在思索。花坛上的稻穗被风雨吹弯了腰,发出沙沙作响的挣扎声。她藏在袖间的手不由握紧:“错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他,而是我。”
春雪春婳相视一眼,温吟知抬手示意她俩退下。春婳春雪收到指示退出屋内,温吟知收回目光往床榻走去。
雨夜卧榻眠,本该周遭一切灰暗无光亮,此刻却烈日当照。
温吟知站在日头底下,环视周遭的环境。院中布景和林氏避暑山庄一模一样,可她记得她明明已回栖鸾宫。
这下温吟知便知自己是在梦中,而且还是个新梦境。她欢喜地抬起手捂住自己心口的位置,她这是……摆脱了困扰她两月已久的梦境吗?
温吟知笑得舒朗恣意,肆意地往四周走去。远远地她便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肖郢穿着橙边白色交领素衣,蹲在屋子外连接二楼的楼梯下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肖郢?她以前从未梦见过他。这次,又会是个怎么样的故事呢?
带着好奇,温吟知悄悄靠近肖郢。
梦里的肖郢背对她,未曾发现她的靠近。温吟知在距离肖郢三步的距离时,便停下了。因为她发现,肖郢正眉眼含笑地将手指……放在一只小橘猫头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肖郢笑,眉目温和,眼眸盈光。
他温柔地抚摸着看上去才一个多月大小橘猫额头,柔和得连垂下来的每根发丝都在诉说着他的欢喜。
这样的肖郢,她只在千年之后的肖赢身上见过。如今他就站在她眼前,温吟知亲眼看着肖郢小心翼翼地抱起小橘猫抱在怀里,径直地从她面前走过。
他看不见她。
温吟知悄悄跟了上去,肖郢抱着猫咪走进了偏院。
院子里头传来小厮的交谈声:
“那戏子终于答应为宫里的贵人献舞一曲。”
“早些点头答应,那十八般酷刑,他便不用熬了,白受那些苦干嘛。”
“不过他真被贵人看上,我们先前如此对他,他不会报复我们吧?”
“一个贵人手里的玩物,还能耐杀人放火不曾?”
接着酒杯互碰,两人发出哈哈大笑的声音。嬉笑过后,诡异的无声了。
肖郢一直摸着怀中猫咪的额头,在确定屋子里的人都彻底没声后,他进去单手拿起了一坛酒。
温吟知听到那十八般酷刑后,整个人都被乌云笼罩着。那是被禁止偷用的私刑,父皇是明令禁止的。第一刑是很多罪大恶极的刑犯都闻风丧胆的,用针穿过肉扎进手指盖。
肖郢他竟然受过这十八般酷刑吗?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反抗?你可以跑出去报官,你要相信雍朝不可能都是贪官坏人。”温吟知激动地问他,想听他否认那些曾经遭受的酷刑。
但梦里的肖郢听不见。
他将酒坛里的酒洒满整间屋子,怀中的猫咪似乎感到不安,低声哀叫了两声。肖郢单手安抚着它,另外一只手继续将未开封的酒全数洒满屋内,以及院子外。
温吟知察觉到不对劲。
肖郢布置好一切后,从屋外反锁好门后,抱着猫缓缓向外走去。
接着温吟知看见肖郢从袖中掏出火折子,随后将其往身后一抛。绚烂的火光顿时在他身后燃起,火光四射,浓烟四起。
顿时,炙热滚烫的红色占据了温吟知的全部视线。熟睡中的人应当被下了迷药不知道这一切,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他从火光中走来。
温吟知怔怔地看着他,无法置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他烧了一屋子的人,救了一只猫。
凄厉的惨叫声虽迟但到,被锁在屋子里酒量尚浅的小厮醒了。那被烧得断壁残垣的窗户里露出一张烧毁的人脸,他在奋力地求救。
肖郢充耳不闻,温吟知也说不出一句替他们求饶的话。
那张狰狞的人脸淹没在人海中,最终汹涌的火势吞灭了所有的一切,包括站在火海里没有移动的她。
梦境结束。
“肖郢……”温吟知睁开眼睛,入目是薄如蝉翼的纱帐。
她惊慌地看向守在塌边的春雪。
此时,天光已大亮。
温吟知抬起手,春雪立刻伸手去搀扶她,吞吞吐吐地:“公主似乎又梦魇了。”
“嗯。”温吟知淡淡应了一声,思绪还停留在方才那个梦中。
春雪扶着温吟知走向梳妆台,边走边说:“公主,一直暗中盯着林家的探子回禀。昨夜林家避暑山庄走水,将林二公子烧伤了。林家对外宣称,林二公子闭门修养暂不见客。”
温吟知闻言,错愕转头:“走水?”
林家的避暑山庄即是避暑专用,自然不容易起火。而且怎么和她昨夜的梦有几分类似,也是起火。只不过梦里的纵火真凶如今还在刑部大牢,自然这把火不可能是肖郢放的。
春雪连忙解释:“昨夜未曾瞧见林二公子被林家寻回,这火应当是林家面上用来掩饰寻找林二公子的借口。”
温吟知抿唇,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两个月做的都是预知梦,可是昨夜的梦境却与现实有重大的出入。难道只有反复做一个梦,才是预知梦吗?
她暂时想不通此番缘故是为何,但至少知晓林家没有找到阿白。这算是今日听到的第一则好消息。
“肖公子如何了。”温吟知问。
春雪脸色一沉,将昨夜颜晚周传回来的消息复述给温吟知听。
——
“生如蜉蝣,却盼熹光。去如朝暮,逐光幻梦。”
“小子,你命好,得本官此生第一首诗写于脸上。”陆今年拍拍肖郢的肩,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本官给你的面子。”
肖郢一直被狱卒屈辱地按压着,根本不知晓脸上被题了首诗。可颜晚周却是真真切切瞧见上面的字,陆今年以蜉蝣喻肖郢,以熹光喻公主,嘲讽他追逐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或希望。
可蜉蝣生命只有一日,如何能有去如朝暮?颜晚周自以为是陆今年学艺不精的原因。
“行了,本官乏了。今夜便到此吧。”陆今年拍拍手,因为今夜诗意大发,心情不错选择放过肖郢。
陆今年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话一落,便真的带人撤出去。让今晚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战’要打的颜晚周有些意外。
狱卒顿时放开肖郢,肖郢狼狈地坐在地上。
颜晚周徐徐走到肖郢跟前,面无表情地道:“本官会将今夜所发生的一切回禀给公主,你可有话要本官带给公主。”
肖郢沉默地从地上起身,向颜晚周行礼以表示感谢。礼毕后,转身向自己的牢房走去。
清冷的月光透过地牢的天窗落在他身上,萦绕着他。白肤黑字,左脸连同脖颈的两行诗句,字字讥讽。他面上却无一丝恼意,只是轻咳着,小步迈着沉重的脚镣往回走。
颜晚周看着他,他本该是受辱后的愤怒、屈辱、不甘,亦或者是满满的破碎感,可他一点都没有。本该我见犹怜的外表下,是一双深邃捉摸不透的平静双眸。
破碎与坚毅的矛盾感反复在他的身上出现,深深吸引地颜晚周忍不住想去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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