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吟知的预言梦中,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父皇半年后的寿辰上改变。父皇去世,皇兄继位,她被软禁。
今日她前来,本意就是与林飞白开诚布公的交谈。她知晓林飞白女子的身份,揭不揭开这层身份,对温吟知而言其实并无所谓。她只要在这半年里做出成就,争取女子也能继位的资格。那么到时再公布林飞白是女子,这门婚事自当作废。
可是在那个向死而生的雨夜,那场雨改变了她的想法。
她和阿白,都是在这世间努力活着的女子阿。
于是在黎明将至的前夕,她让春雪准备了一份女子的路引。
她想同林飞白说:
你走吧,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半年后,若是她成功成为新的继位者,你再选择要不要回来。
若是她失败了,那就用新的身份好好活下去,永远不要回来了。
可是这些话,她都还未说出口。阿白便对她说:
“半年后,我一定会当上将军,告诉世人我是女子。”
“彼时,你我婚事自当不作数。”
“你便可去做,你想要的事。”
“就让我为你,先行探路。”
温吟知忍不住张开双手拥抱林飞白,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你。”
林飞白僵在原地几秒后,方才僵硬地回抱温吟知。在温吟知看不见的角度,她内敛一笑,轻声回道:“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幼时的出手相助,谢谢你在你的生日宴上,牵着我的手告诉大家,我是你新交的朋友。谢谢你分享的那碗长寿面……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帮我隐瞒这个秘密。
谢谢你——我交到的第一位朋友。
得到林飞白的回应后,温吟知轻轻松开了手。
林飞白脸颊发烫:“去向陛下亲旨吧。今夜请旨,大局已定,父亲便会放松警惕。明日便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好,今晚我在此住一晚,明日我送你离开。”温吟知开口道。
林飞白点头,想在京城父亲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不容易。但是有了公主的帮忙,胜算便大了许多。
温吟知派人进宫请旨,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这赐婚的圣旨便下来了。似乎这是一道早就写好却秘而没发的圣旨一般。
温吟知带着林飞白在前院接了旨,丫鬟小厮们都喜气洋洋的,唯独两位当事人脸上并无一丝喜色。温吟知抬头望向今晚的月亮,它高高地遥挂在空中,周围没有一颗星星。
清冷、孤寂。
林飞白发觉公主接旨后的情绪,沉默地看向公主,竟然在公主的眼里看到了‘思念’二字。
月亮,思念。
她在思念谁。
——
“陛下将公主赐婚我家二公子。”小厮抱着一沉甸甸的匣子进来,道:“公子说你的策划与唱法都很好,你功不可没,这些都是特地赏你的。”
小厮将匣子放在肖郢屋内的桌子上,话说完便离开了。
肖郢看着桌上的匣子,指尖摸上匣子的外壳,脑海里浮现今日雨中奔跑过来的那道身影。
那时,他清楚地看到她眼中强忍的泪光。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很晶莹很明亮。
肖郢指尖泛白也未曾打开那匣子。
他移步到窗前,院中的紫藤花爬过月洞垂下长长的藤蔓。见他目光看过来,温吟知侧过身,躲在垂落的紫藤花后边。
她问了阿白肖郢的住处,想再远远地再瞧他一眼。
风静静地吹,紫藤花蔓微微摇动,隐隐勾勒出躲在花后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不敢回头看。事实上只要她回头,便知晓肖郢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她身上。
但她没有。
古筝声响,熟悉又陌生的前奏穿过院子,传到院外。
温吟知脑海跟着这旋律,自动回忆起歌词:
“无心过问你的心里我的吻
厌倦我的亏欠
代替你所爱的人
……
至少我们直线曾经交叉过
就像站在烈日骄阳大桥上
眼泪狂奔滴落在我的脸庞”①
随着深沉和含蓄缓慢的乐声逐渐步入尾声,温吟知也缓缓蹲下身子,双手环抱自己的双膝。
她的双肩在颤抖,眼泪滴湿了衣裳。
这首歌名叫《泪桥》,是现代很出名的一首歌。
一首歌是巧合,那么两首呢?
肖郢就是肖赢,她肯定没有认错。
肖郢今日的否认,只是因为他真的不认识她做出的防备而已。
她好想冲到肖郢面前,笑着对他说句:“嗨,我认识你已经很久了。”
可是她不能。
府医说他身上有伤,是成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作为一名戏子,为了生存,受伤是常态。
她只能给肖郢一匣子后半辈衣食无忧的银钱。派人在暗中保护他,护他这辈子平安顺遂,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
她这一日,经历了重逢的欣喜又被否认的寂寥。夜晚又峰回路转,确定肖郢就是肖赢。她的心情在这一日大起大落,竟然连什么时候乐声已停都不知晓。
她哭着哭着——睡着了。
就这么靠在紫藤花边,睡着了。
肖郢悄声走到月洞前,看着紫藤花开,没再往外迈出一步。
躲在树上的春婳双手抱刀环胸,看着二人仅仅一墙之隔。一个清醒着,一个睡着了。紫藤花瓣落在公主的发间,公主都浑然不知。
公主自梦魇以来,便从心底十分抗拒入睡一事。因为公主每次醒来,心都会莫名的抽痛,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可是今日,公主就这么轻易地睡着了。
春婳想,也不知晓公主这次还会不会继续做噩梦。
温吟知没有做噩梦,并且她还梦到了肖赢。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坐在演唱会的观众席上,看着台上的肖赢跳着独舞《泪桥》。
温吟知的潜意识里很清楚这是一场梦,因为在现代肖赢从未唱过、跳过这首歌。她知道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她幻想的,但是她就是不愿意醒来。她许久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一场安稳的觉了,也贪恋这一刻的美好。
她一如初见那般坐在台下,望向台上那唯一人,视线随着舞台的光一路随着他。
可是,梦终究是梦,总会有醒来的时候。
月色暗沉,不知何时。
温吟知迷茫地睁开眼,身上的衣服还是古装。左脚被压得有些麻,温吟知小心翼翼扶着墙站起来,透过花墙月洞,眷恋地抬眸看向院内,想要记住肖郢的模样。
屋内已没烛光。
外头的更夫,打更声是一慢三快,已到四更天,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天亮了。
天亮以后,她和肖郢不会再有交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温吟知双眸微微颤动,最终还是缓缓转身离开此地。她的身影逐渐远去,与夜色融于一体的春婳悄悄跟上。
无人瞧见,寅时四刻,紫藤花未眠,只余月光拉长,月洞门侧那道颀长的影子。
——
天刚亮,温吟知便要离开避暑山庄。
她停在避暑山庄的门前,对刚得知消息便急匆匆赶来的林管家说:“婚事已定,成婚前不便相见,不必喊你家公子送本公主。”
“公主说的是。”林管家恭敬道。
温吟知不再言语,在身侧侍女的搀扶下,进马车。随后方才搀扶她的那名侍女,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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