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元钦一走,屋内就只剩下父女二人。
雍和帝怒气腾腾审视着温吟知:“终归还是朕这些年对你太过好,好到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竟让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父皇,若您生下来便是女子,您还会去统一西域继续做史上第一人,还是选择相夫教子在后宅渡过一生。”温吟知反问。
雍和帝代入了温吟知的假设,不由跟着她的思维走。他是史上第一位统治西域的帝王,从未有人取得过他这般的功绩。他在位这二十九年,也是国力最强厚的国家。若他是女子,可能在武艺上会差点,但短时间内也绝对不会有人超越他在位这些年取得的高度。
这个国家都是他一手建造的,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这也是为何他敢放心将朝堂交于底下官员,自己一心求仙问药的原因。
雍和帝从来不会发现他已经掉进了温吟知的思维陷阱里,因为雍和帝不会发现,他一直都是代入男子的角度去思考她提出的假设。而这,正是温吟知所想要的。
温吟知瞧见雍和帝听进去了,便走到雍和帝跟前两步距离处,跪下认错。
“父皇是浓浓的父亲,亦是一国君主。浓浓不该无视父皇的命令,是浓浓错了。”她叩首再抬起头时,好看的眉微微凝着:“但浓浓做不到将自己十二年苦心培育的成果,拱手让与他人。”
温吟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父皇您说过,浓浓是最像您的孩子。”
“等您修道成仙后,仙家有仙家的规矩是不能插手凡间的事情。若四哥难堪以大任,您难道要在天上看着自己兴建的国家走向衰落吗?”
雍和帝神色不由动容。
温吟知吞下所有的委屈,假意扮轻松说道:“浓浓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哪怕父皇是将浓浓当成磨炼四哥的一把刀。”
轰隆一声,雍和帝觉得有什么在土崩瓦解。他这光辉戎马,政绩非凡的一生,难道要因为培育不好下一任帝王而在史书上留下不完美的一笔吗?
雍和帝伸手扶起温吟知,语气都比先前和顺了许多:“父皇不该凶你,父皇那时是气头上了。”
温吟知抿着唇摇摇头,她不怪父皇。在这个时代,如果她不能取得父皇的支持,那么她要对抗的不仅仅是皇权还有父权。
“陛下,仙鹤指路的时辰到了。”门外传来陆今年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雍和帝颔首,对温吟知道:“浓浓你先回去,今日你所说的话,父皇会好好考虑的。”
“是。”温吟知乖巧应下,推开门的瞬间,陆今年左手捧着金漆雕花木盒,迎面意气风发地跨进养心殿,一个眼神都没落在她身上。
温吟知回头看向殿内,父皇打开那金漆雕花木盒,取出一枚仙丹嚼服。
父权夫权皇权,这是这个时代压在女子身上的三座大山。
温元钦借陆今年之手,意图用婚事控制她的后半生,这是夫权。温元钦敢这么抢她功劳,也是看在自古以来从无女子当政,在借父权和皇权压她吞下所有委屈。
她所能拥有的,就是利用好父皇对她的这份亲情与这个时代搏杀。没有实力与价值的人,就会在这场博弈中成为牺牲品。
温吟知收回目光,挺直腰背往前一步步往前走——她不要成为牺牲品。
她想好好活着。
——
温吟知从养心殿出来后,在走至一处拐角时,有人抓着她的手,将她领到了黑暗的角落里。
这是一处偏僻安静且也是她回栖鸾宫的必经之处。
温元钦锐利的目光里充满了责备和怒火,低声质问着温吟知:“浓浓,我是你一母同胞亲生的哥哥。你为什么非要告诉父皇你稻子量产比我高的事情。”
“你是我唯一的嫡亲妹妹,哥哥坐上那个位置对你百利无一害。你想要的权力和富贵,哥哥都能给你,甚至也能让你入朝当官。”
“你能把四石稻种给哥哥吗?哥哥真的很需要这份民心!”
温吟知看着被温元钦紧抓的手腕,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后,揉着自己的手腕,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能。”
温元钦脸色骤变,漆黑的瞳孔里阴戾的神色瞧着让人害怕。
“为什么。”温元钦不甘心地质问着温吟知:“为什么大哥可以,到我这里就不行!你做了那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把这批高产的稻种当成礼物送给大哥吗?”
温吟知凝眉疑惑:“你怎么知道。”
此事她明明只同太子哥哥说过。
“当年那群小杂种嘲笑你时,你以为就只有大哥会安慰你吗?”他上前逼近一步,“哥哥只不过晚来了一步,就被大哥占了先机。”
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哥哥我全将他们都教训了一顿,谁让他们嘲笑浓浓。”
温元钦口中的小杂种是其他兄弟姐妹,他打心底里就瞧不起父皇其他庶出的孩子。
温吟知心里有那么一丝动容,但也只是动容了一瞬,她便很冷静地反驳道:“多谢四哥哥,但被嘲笑审美一事我从未放在心上。”
她一个重活一世的人,还能将这点小事放在眼底吗?
温吟知不明白这句话哪里惹怒了温元钦,他猛地上前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背抵在身后的墙上:“什么叫没有放在心上?你就能对大哥的事情上心,就不能对我的事情上心吗?”
“同样都是你哥哥,四石稻种为什么不能送给我。”他狠厉发问,掐住她脖子的手青筋爆起。
温吟知不相信温元钦敢在这里掐死她,因此她也不挣扎,只是蔑视地看着他,说着戳他心窝子的话:“不能!我不愿意!”
被激怒的他,手上的力度又大了些。
因为那个梦境,梦里的温元钦登基后软禁了她。每晚她都会梦见她被囚禁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鲜血染红了红色的梦境。没有人能听到她绝望崩溃的尖叫声……
她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
温吟知咬着下唇冷冷道:“你忘了,是谁找来陆今年说我是邪祟,要治好我的梦魇,只能将我嫁出去。”
温元钦讪讪抬起头来,五指松了些。
“是谁在得知我梦魇后,怂恿母后将我的药方换为具有慢性毒药的安神汤?是谁这么杀人于无形,想要我承受不了梦魇之苦自杀而亡,或者被慢性毒药毒死?”
“又是谁察觉自己的阴谋被我识破后,当机立断在七月初五的那场夜雨,派人杀我。”温吟知微扬起下巴,向上斜晲着温元钦:“那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想过我和你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吗?”
“我……”温元钦语塞,五指又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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