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有一城,以长治久安为名,是为长安。为天下五城之首,日日夜夜总是异于他处。土方城墙之后,鳞次栉比的房屋分坐于中轴两旁,在夜里安息下来。正如宫廷朝堂等地,何处不存在阳奉阴违?毕竟,光亮及阴影总是同时存在的。
要说鱼龙混杂的地方,在夜里多半会有所收敛。明目张胆的说不上多,但偏巧醉风楼就是一处。围鼓奏乐声因为一特殊情况赞歇,被收拢起来,悄然从戏台上退下,为杂处众人的吵嚷杂言腾出地儿来。
莫湜四周被堵满了,他身处其中,一面是散乱的牌桌,一面则是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圈,他们或与旁人私语,或对他指手画脚,指指点点。临近他脚下不远处,即是横死的尸体,无一线生机,口中的白沫仍未彻底干涸。
他蹲下身,将自己抱住。周围的人言实在过于聒噪,吵得他心中不静。可偏偏有一道目光,他实在割舍不了,为什么自己这副模样会被那新来的女博士瞧见,她本来就以他的父亲威胁他。如今又被她撞见这一出,岂不是更加逃无可逃。
卫桐感知到莫湜眼中的情绪,不再一直盯着他,转而抬首向高处望去,一身红衣似火的少年将军身姿挺拔,借来酒楼用作奏乐的响鼓,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企图控制此时的楼内乱象,他高喊道:“大楚执金吾赵肆在此,众人退避!”
这声铿锵有力,合着阵阵鼓声,散发出震慑的气魄。台下众人也将目光转向台上挺立着的人,此刻的赵肆将他嘴角的笑靥完全收束了起来,一步一步朝莫湜走去。
莫湜见赵肆来了,才慢慢将身子撑起来,说:“赵大人,我没有杀人。”
赵肆颔首,向莫湜靠近,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杀没杀人要查验过才能知晓,不过这好像与我无关吧。”
“我爹是莫承。”
“呵。”赵肆没忍住轻笑出声,声调里多了几分戏谑:“想用你爹的名头压我?可惜了……”
“我不吃这一套。”
赵肆将步子往后撤了两步,蹲下身去查看起尸身来。死者是一男子,着一身靛蓝色的衣袍,料子算不上上乘,但也是品秩不高的官员常穿的。左腰处有一块腰牌,由楠木制成,用篆书写着一个周字。
观其死状,裸露出来的皮肤看不出任何伤痕,只是口吐白沫而已,但他也不能扒了他的衣裳查看。赵肆起身,本来悬着的五指逐渐收拢,把住剑身敲打一二。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赵肆默了一会儿,不敢多做停留。毕竟已经有一些民众在悄言这大人办案不行,就是浪费民脂民膏之类的。这些话语传入了赵肆的耳朵里,他便将目光在一众人前扫过,最后定格在一女子身上。
赵肆身高腿长,迈开步子,只几步就到了卫桐身前,朝她说道:“你去京兆尹报官,说醉风楼发生命案,关系到莫家,死者姓周,最后报我的名字就成。”
卫桐将双手横抱于前,略有不解:“不是说任何人不得离开吗?”
“今夜出来我又没带其他人,我说任何人不准离开,难道真正的罪犯就会听命留下?自然是能逃的都逃了。”赵肆拉进了一些二人距离,贴在卫桐耳畔说道,一副生怕被他人偷听了去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相信了莫湜是清白的?”
“莫湜?你认识他?”
卫桐颔首,回:“他是太学的学子。”
“不知赵大人能否先让我与他说两句?”
赵肆抽回身去,微微点头,神情十分正经:“好,你与他的关系我会帮你说明。”
“关系不关系的无所谓,只要不要让我身陷囹圄就好。”
“关系还是要说道说道的吧。”
卫桐已经迈步离开,赵肆又朝着她的背影补充说道。
得到了赵肆的许可,她便不愿再管那么多,步子直朝莫湜迈,他今日来醉风楼与赵肆一般,并没有带随从之类的人,甚至同他一起在太学与卫桐呛声的那两人也并不在他身边,于是她朝莫湜问:“今日怎的只有你一个被困在此处受冤屈,另外两个呢?”
莫湜不满卫桐质问,神情愤愤,扭过头去:“与你何干?”
她朝他周围打量了一番,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着尸身。这尸身附近既无打斗痕迹,身体上也无因拉扯而衣裳皱褶。再转眼望向牌桌,亦无饮食过的痕迹,只是这般简单粗略的看过以后,着实不像是莫湜杀人。
卫桐见他还是垮着脸,对此仿若已经司空见惯,她也不恼,即使周围不断有这女子是谁,为何能上前去询问的话语,她也当作不曾听闻。只是一味地扫过莫湜现下的处境后,又更加靠近他了些,悄声道:“你今夜不是来打牌的,而是来赌牌的,对吗?”
“你!”
或许是听见了赌牌二字,莫湜五指骤然收紧,双眼睁得老大,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不要让魏汤和吴余澈知晓。”
“哦?你不担心你爹知否,却不想让那两人知道。”
莫湜此刻的神色痛苦极了,他将双眼闭上,口中槽牙几乎要被他硬生生咬断,终于才微一颔首,“你能做到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
面前的男子仿若已经气急,脸色涨红,将垂下去的头再度抬起,“夫子,博士或是大家,您想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闻言,卫桐轻笑一声,因两人此时站得极近,呼出的气息几乎要朝莫湜身上去。她赶忙捂住口鼻,但依然忍不住笑:“好学生,本博士就答应你了。”
“其实我也不会刁难你做些难事,只是呢,你明日得按时到学府,不得像今日这般无礼,且往后都要如此,能做到吗?”
莫湜不言,过了一会儿才说:“这对我而言,已经是刁难。”
“不过,我答应你。”
“好,一言为定。”
卫桐轻声回复,朝一直观望着她二人的赵肆走去,招呼道:“赵大人,我这就去了。”
“等等。”
赵肆叫住卫桐就要离开的身影,将他坐腰所佩腰牌取下,递给她道:“把这个带着,能省去不少麻烦。”
卫桐接过,忍不住对着那腰牌摩挲一番,此腰牌由清透的玉石制成,为执金吾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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