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信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你说什么?”
一定是听错了。
肯定是夜风太大,是他耳朵出了问题。
知知怎么会这样跟他说话呢?全家所有人里,最盼着他能好起来的人就是梁知了。
“过去十年里,每一天我都在奢望,睁开眼时,身边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梁知梁知俯视着他,淡淡道。
“没有走失,没有被捡,没有考上重高。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生。”
陈信一愣,心脏猛地一抽。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知知……”
“有时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有时又希望你能病得更重一点,这样我就不用每天一边照顾你,一边恨你,再一边恨我自己居然在恨你。”
“有时候我会想,我死了,或者你死了,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陈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梁知,那张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忽然觉得陌生极了。那不是他认识的知知。他认识的知知不会说这种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可那个人又是梁知,他就站在那里,神色平静,连一丝情绪都找不到。
陈信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过了许久,才抖着发出声音:“知知……你真的想让我死?”
梁知没有回答,沉默地站在原地。
“我……我不知道你这么难受,知知,我真的不知道……”陈信慌忙解释,“我以后不闹了,我好好养病,我不麻烦你了,你别这样……”
“你知道的。”梁知打断他。
“你知道的。”他重复了一遍,弯下腰,捡起刚才砍了陈迅一胳膊的菜刀,轻轻擦拭着刀刃上未干的血渍。
“就像你知道陈迅手脚不干净,还是次次充当和事佬,任由他作威作福。”
“就像你知道第一次帮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我恶心得差点吐出来,你却假装看不到,只顾着自己享受。”
“就像你知道我最开始那一年每晚都失眠,睁着眼睛到天亮,可你还是要昧着良心,隐瞒自己真正的病因。”
陈信脸色唰地一变:“你都知道了?”
“是。”
“是不是大哥跟你说的?他是不是找过你了?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他就是为了要钱,他编的,全是编……”话音戛然而止。
梁知朝他走了过来,走得很慢,拖鞋一下一下拍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把菜刀就握在他右手,刀口朝下,拖出一道细长的冷光。
陈信想往后退,可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怎么不说了?”
梁知停在他面前面前。刀被他抬起来轻轻转了个圈,刀刃闪过一瞬刺目的白。
“你在害怕我吗?”
陈信盯着那把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串不成句的气音。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淌进眼角,蛰得他眯起眼,却没办法伸手去擦。
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虚弱的,惨白的,瞳孔缩成两个漆黑的点。
“你……你要干什么?”
梁知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刀刃贴上陈信的脸颊。刀很慢地往上滑,从陈信的脸颊,滑到颧骨,再滑到眼角。
陈信的眼皮在抖。
刀尖停在他眼角,轻轻点了点。
“你猜。”梁知说。
陈信死死攥着轮椅扶手,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终于闭紧双眼,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知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你杀了我吧。是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我用命还你。”
他的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却还是倔强地绷着肩,一动不动地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陈信迟疑着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梁知早已转身走开的背影,对方正把那把还沾着淡淡血痕的菜刀放回桌角,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放心,我不会杀你。”
陈信愣了一秒,然后松了口气,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知知不会舍得杀他的。相处这么多年,他们还是有感情在的,刚才那副样子,不过是吓唬他罢了。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大门突然开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陈迅、李秀娥和陈福安。
陈迅的胳膊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
陈信皱眉:“大哥,你没事吧?”
陈迅扯着嘴角冷笑一声,眼神阴恻恻地扫过屋里:“命大,还好没被人砍死。”
话音一落,屋里瞬间安静。几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投向梁知。
梁知低声道:“大哥怎么又过来了?不回家吗?”
陈迅神色几不可查地闪了一下,很快又摆出蛮横的样子:“我过来怎么了?你们不给钱,我今晚就搁这儿睡了,不走了!”
陈信慌忙看向梁知,生怕对方再被激怒,劈头又是一刀。
可梁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
陈信咽了口唾沫:“大哥,这里这么挤,你留下来,睡哪啊?”
“那不是有间房吗?”
“那是我和知……”
“行,你们俩睡房间。”梁知忽然开口,“我睡客厅。”
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从床上抽下那张凉席。凉席在客厅一角地上铺开,梁知躺了上去,侧着身背对着所有人。
“算你识趣。”陈迅说着,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
陈信坐着轮椅缓缓朝房间挪去,经过梁知身侧时,放慢了速度:“知知,我们的事,等明天天亮了再好好谈好不好?我想给你一个解释,也想把所有话都说清楚。”
梁知像没听见一般。
陈信只当他是同意了,默默地回到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李秀娥和陈福安站在原地,李秀娥往前走了一步。
“知知。”
梁知一开始没应,直到第二声才转过头来。
李秀娥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但她看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在责备他伤了陈迅。
梁知把脸转回去:“睡吧,很晚了。”
身后,李秀娥叹了口气,拉着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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