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里对凡人的关怀措施只是为了让他们抵御浊气吗？”江凌云询问。
“一半吧，还有让他们生出有灵根的小孩。”灵秀揪了揪草。
“凡人自身的价值没有得到肯定。”江凌云总结。
“生育价值和耗材价值不是被肯定了吗？”灵秀扯秃一小片草，“和我同志向的人只占少数，所以听到你的消息后我就想来找你。”
“天女，”江凌云着重强调了这个称呼，“这几天你带着我做任务，人人都很放心你，相信你能把事情办好，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有能力！”灵秀停顿一二继续发言，“因为我身后站着道教、仙盟，自己也有实力，而且我之前做过很多次这种任务。”
“是呀，姐姐的能力有口皆碑。”江凌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我目前只有变数一个名头，他们看重我，无非是因为我的命数，就像姐姐你，找到我难道是因为我手中的权力吗？”
灵秀沉默下来，眼神逐渐明悟。
“我也需要证明我的能力。”江凌云一针见血，“在我承担起责任前，我没有话语权。我现在能做的无非是号召宣扬，这些姐姐早就在做了，不是吗？灵秀姐，你找我找得太早了。”
灵秀放松下来，十指翻飞编着草，“你能说出这些话，就说明我找对了。如果我再晚些找到你，你已经变成一个标准的仙人了，那时你要关心天下事，哪里还顾得上凡人？现在这样，刚刚好。”
灵秀把草编的行脚兽放到江凌云手上，这双手还这么小，担不起什么事。可这个人不满七岁，离开凡人不过一年，她还没有忘记。
江凌云握着那草兽，看着灵秀离开，只抛下一句话，“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天女的名头很好用！”
夜幕不知不觉覆盖天空，月光倾泄而下，江凌云把玩着那草兽，心中五味杂陈。
了解【玄机】的秩序时她曾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到黑暗修仙，诡异修仙，掏心掏肺修仙的世界。
这个世界比凡人流，世家流还要好一点，
它有仙盟，有秩序，它会保障凡人的生活！
但剥去温情的外衣，直视体系的运转逻辑，才发现这依旧是仙人牧民的那一套，一种文明的驯养。
凡人只需要愚昧，他们不必知道世界的真相。
凡人只需要繁衍，他们不必丈量星辰的尺度。
凡人，呵，凡人就这样在文明的温床里安睡，或者死去。
如果江凌云是本土人士，她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仙人已经很好了，他们包揽了拯救世界的责任。
但权责对等，担负责任的同时往往也会掌握权力，凡人被剥夺了这种权力。
但是凡人，凡人明明也有思想有脑子，可她穿越过来的见闻，处处都有现代制度的影子，唯有凡人没有，他们依旧停留在封建时代。
“你不会真被她那一套说服了吧？”晓天机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这几天他偷溜，可语气倒是对她们的谈话了如指掌。
“别瞎算，你眼睛不想要了？”江凌云头也没抬。
晓天机罕见的没有反驳，只是飘飘然地坐在她身旁，“现在的所有制度措施都是建立在历史实践的基础上的，你想改变这些不如立志飞升。”
“这也是你看到的命运，改变绝无可能？”江凌云问他。
但晓天机没有笃定，“别人或许不可以，你是变数，你当然可以。”
“晓天机！”江凌云实在有些厌烦他叫她变数的口吻眼神，“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们修仙干什么？挣扎干什么？凡人求活干什么？”
“你对命运有误解。”晓天机平静地说，“命运在我眼中是一个网，每人都是一条绳，绳子上打着结，结代表被命运记录的大事。但除此之外还有网格空隙，自有腾挪余地。”
江凌云诧异望向他，这么说他认同天机不定？这可不符合他那派的主张。
晓天机继续说，“与话本小说里英才逆天改命不同，在我看来，普通人的命最好改。绳子太短，没有绳结，从生到死没有被命运记录的价值。任何一个有些本事的人都可以轻易更改他们的命运。”
江凌云若有所思，这种说法有点意思，就是大人物的一句话改变小人物的一生嘛！
“可你，我，她，我们都不是普通人。”晓天机凝视她，“我们的出生、天资、未来、死亡都是命中注定，断无更改可能。听闻世有英才，那等传奇人物，一辈子，每一刻都是命中注定，她生下来就是一部宏伟史书。”
江凌云思考，就像话本主角嘛，吃饭喝水都会被记录，配角只有大事才写，路人甲连名字都没有，当然也没有任何“命运”。
晓天机眼神执着，“你是个黑洞，可以吸引其他的绳子，拐弯改向。我相信你能做成任何事，所以如果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叫我，我想看看，那些预测不到的事。”
晓天机丢下一堆话就跑，惹得江凌云头疼，果然这种算命的不是谜语人就是奇葩，都废人脑细胞。
江凌云看看月色，思考着往回走。
看上去晓天机还挺实事求是啊，他之前信奉天机已定，是因为从小什么都能看到。现在看到江凌云这么个大变数，立马又觉得什么都可以改。
妙啊，这家伙肯定不会因为“物理学不存在了”跳楼自杀。
回到旅舍，她正准备回房修炼，脚步一转又敲响了荆奇荆怪的房门。
这些天她和灵秀外出完成任务，傅开阳隐身，晓天机溜走，这两人就待在房中学习江凌云给他们的几个自己改良的法术。
一进门，荆奇就欢快地扑过来，挥着小火苗展现给她看。
确实不错，江凌云拍拍他的胳膊以资鼓励，转头发现荆怪也放出水疗术，含蓄地看着她笑。
嗯，这个也不错，江凌云拍拍他给自己按摩肩颈的手。
“你们之前没有定好道途，说交给我安排，现在也如此吗？”江凌云单刀直入，这几天她给这两人买了不少网课，他们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文盲了。
“我们不如主人博学，自然全听主人安排。”荆怪蹲着抬头，旁边的荆奇一味点头。
“行，那就修有情道，转《相思诀》。”江凌云拿出老师发来的功法。给手下当然拿不到原典，但三成道韵的复刻版也很不错，加入合欢宗也没这待遇。
也是他们赶上好日子了，世界危机，仙盟开放所有道法功勋兑换，没人门户之见，敝帚自珍。
荆奇荆怪好奇地捧着功法，默念出声，“多情亦被无情扰，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你们兄弟二人感情深厚，修此法筑基不难。而且以你们的默契，可以习练这上面的绝大多数合击之术。”江凌云侃侃而谈，“这也是一本直指仙道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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