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早晨,城堡笼罩在一层稀薄的雾气里。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位于城堡三楼,窗外可以看到打人柳光秃秃的枝条在晨雾中缓慢摆动。
当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走进教室时,都愣了一下。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略带霉味的气息,与之前洛哈特在任时那浮夸的装饰截然不同。墙上挂着的肖像都是些神情严肃的老巫师,角落里堆着几口钉死的木箱,上面贴着褪色的标签。最引人注目的是讲台后面那个巨大的玻璃水箱——里面装满了翻滚的灰白色雾气,不时凝聚成可怖的形状,又迅速消散。
卢平教授站在讲台旁,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旧袍子。他看起来比火车上更疲惫些,眼角有深深的纹路,但那双温和的灰色眼睛依然明亮。
“请坐,”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稳定感,“今天我们不上理论课。”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潘西·帕金森对旁边的高尔小声说:“又一个不按课本来的。”
卢平教授像是没听见,他走到教室中央,挥了挥魔杖。那些钉死的木箱中的一个自动打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他问。
一只浅蓝色的、像一团果冻般颤动的生物从箱子里飘了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闪烁着微光,在教室里缓慢飘浮。
教室一片寂静。
“这是博格特,”卢平教授平静地解释,“一种非实体生物,会读取人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并变形成为那种形态。”
德拉科·马尔福挺直了背,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那个飘浮的蓝色光团。克拉布和高尔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对付博格特,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咒语——滑稽滑稽。”卢平教授举起魔杖示范,“咒语本身并不强大,它真正的力量在于施咒者坚定的意志和……幽默感。你必须强迫博格特变成你觉得可笑的形态,这样它的力量就会瓦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谁想第一个试试?”
沉默蔓延开来。拉文克劳这边,几个学生交换着犹豫的眼神。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没有任何人举手。
卢平教授的视线缓缓扫过全班,最后停在Eva身上。他的眼神很温和,但Eva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考量——不是针对她个人,更像是教师在评估学生的状态。
“张小姐,”他的声音平静,“上学期末,我听说你经历了一些……不寻常的事。如果你愿意,可以为我们演示一下如何应对博格特。”
教室里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帕德玛在桌下轻轻碰了碰Eva的手。曼蒂张大了嘴,丽莎则担忧地皱起眉头。她们都记得医疗翼里那些日子——Eva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庞弗雷夫人每天都要检查好几次,摇头叹气。妈妈守在床边,眼圈总是红的。
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复杂的神色——不是单纯的讥讽,更像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东西。他记得火车上那点微弱的金光,也记得走廊里她苍白的脸色。
Eva站起身。她的动作很稳,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种空乏感——不是普通的疲惫,而是更深层的、像井底即将干涸的虚脱。
博格特飘到她面前,浅蓝色的光芒开始剧烈波动。它感知着她的恐惧,在无数潜藏的阴影中搜寻着最能击溃她的形态。
博格特的光芒开始凝聚、变形——
变成了一幅混乱而诡异的画面。
江南老宅的白墙黑瓦,与霍格沃茨的哥特式塔楼诡异地融合在一起——拉文克劳塔楼的尖顶从老宅的庭院里生长出来,槐树的枝叶缠绕着霍格沃茨的石桥。这不是和平的景象:老宅的白墙上有焦黑的弹孔和魔咒留下的诡异裂痕,霍格沃茨的塔楼在燃烧,但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东方符咒燃烧时特有的青金色与西方厉火诡异的绿色交织在一起。
画面中有人在战斗。不是清晰的形象,而是模糊的影子——有穿着青布道袍的身影在挥动紫竹笔,笔尖绽放的光芒与射来的绿光对撞;也有穿着霍格沃茨校袍的学生在逃跑,身后是摄魂怪般飘荡的、裹着破烂军装的影子。
而在画面的最前方——
站着她的父母。
爸爸穿着那身永远笔挺的西装,但衣服破了,脸上有血。妈妈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米色套装沾满灰尘和……不知是烟灰还是符灰的污迹。他们站在燃烧的、融合的建筑前,背对着画面,正回头看向什么——看向正在逃跑的学生们,看向需要帮助的人。然后他们转身,向火焰最深处走去。
不是被迫的,是选择。
就像祖母当年选择入世参战,就像外公外婆再也没有回来。那种明知前方是毁灭,却依然要向前走的……责任。
更可怕的是,在爸爸妈妈身影消失的方向,隐约还有另一个身影——一个穿着霍格沃茨校袍、背影瘦小的女孩,正握着魔杖,也向火焰中走去。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博格特创造的画面中,融合的建筑在双重火焰中崩塌,爸爸妈妈的身影逐渐消失。最后一刻,妈妈回过头——不是看向画面外的Eva,而是看向那个走向火焰的女孩背影,眼神里有不舍,有决绝,但唯独没有后悔。
无声的话语在空气中震颤: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教室里的温度骤降。帕德玛倒吸一口冷气,曼蒂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想起自己父母安全的家,想起每晚温暖的晚餐。丽莎死死捂住嘴。
德拉科·马尔福的表情凝固了。他盯着那幅诡异融合的画面,灰蓝色的眼睛睁大,瞳孔收缩。那不是他熟悉的恐惧——不是家族衰落,不是失去地位。是更原始的、更……宏大的东西,而且带着一种令他不安的陌生感:东方的建筑、东方的符咒、那种青金色的火焰……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他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Eva握紧魔杖。紫杉木的杖身在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但当她试图调动魔力时,那股熟悉的艰涩感再次袭来——像水流挤过布满裂缝的干涸河床。
“滑稽滑稽。”她的声音清晰,但咒语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博格特创造的画面颤动了一下,但火焰仍在燃烧,融合的建筑仍在崩塌。
卢平教授站在一旁,没有插手,只是静静观察。他的目光在Eva和博格特之间移动,眼神里有专业的评估,也有一丝深沉的……理解。他见过这种恐惧,在很多人脸上——那种将个人命运与更大冲突捆绑在一起的恐惧。
Eva深吸一口气。爷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战场。但战场不止在硝烟中,也在人心。”
茶馆老板娘的声音也在回响:“那位林夫人,好像就在其中。”
不是要否认责任的存在。而是要理解它——责任不是盲目的牺牲,是清醒的选择。而选择,需要力量,需要智慧,需要……看清什么是真正值得守护的。
她再次举起魔杖。这一次不再试图强行驱动那所剩无几的魔力,而是让心神沉得更深。不是对抗恐惧,是重新定义它。
“滑稽滑稽。”
咒语的光芒依然不强,但更稳定、更清晰。博格特创造的画面开始扭曲变形——融合的建筑变成了儿童积木搭成的古怪玩具,青金色与绿色的火焰变成了七彩的糖果火焰,噼啪作响地燃烧着棉花糖。那些战斗的身影变成了穿着戏服的小丑,笨拙地挥舞着塑料剑和夸张的大笔。爸爸妈妈变成了两个穿着滑稽礼服的小丑,手拉手在糖果火焰上跳着踢踏舞,还向不存在的观众抛洒彩色纸屑。
那个走向火焰的女孩背影,变成了一只会跳芭蕾舞的玩具小熊,在棉花糖火焰上转着圈。
整个场景变得荒诞可笑,甚至有些温馨。
博格特溃散了,变回一团浅蓝色的光芒,飘回木箱。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打人柳的声音。然后,零星的掌声响起,渐渐连成一片。帕德玛用力鼓掌,眼泪还在流,但脸上有了笑容。曼蒂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德拉科·马尔福没有鼓掌。他只是坐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Eva,表情复杂得难以解读——有震惊,有不解,有一种被打乱了认知的茫然,还有一丝……隐约的忌惮。这种恐惧,这种将东方与西方、家族与更大冲突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完全不在他的理解框架内。这让他感到不安。
Eva回到座位,能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的施咒再次消耗了她本就有限的心力,那种空乏感更加明显了,太阳穴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卢平教授走上前,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用那双温和却锐利的灰色眼睛,仔细地看了Eva一眼——目光掠过她额角的细汗和略显苍白的嘴唇。然后,他才转向全班,声音平缓而清晰:“博格特映照的是我们内心最深的恐惧。而最深的恐惧,往往与我们最珍视、最根本的东西紧密相连——身份、归属、我们来自何方,以及我们害怕失去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Eva,这一次带着更明显的、教师对学生的考量:“有些恐惧的画面可能非常……复杂,涉及个人历史甚至更广阔的背景。成功应对的关键,不在于否认这些联系的重量,而在于找到重新诠释它的力量——哪怕是暂时赋予它一种不同的形式。张小姐展示了这种可能性。做得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向对所有学生的告诫:“同时,我必须提醒大家,强行调动意志力去对抗深层恐惧,尤其是在……”,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Eva紧握魔杖、指节发白的手,“身体状态并非最佳时,是极其耗费心神的。张小姐,下课后请留一下。我们需要谈谈你施咒时的稳定性。”
他没有再深入解释Eva的画面,而是目光扫过全班:“这正是黑魔法防御术的核心——不仅是学会咒语,更是学会如何面对内心的黑暗,无论那黑暗来自何方。”
“让我们继续。布特先生?”
被点名的拉文克劳男生迈克尔·科纳不情愿地走上前。他的博格特变成了一堆疯狂增殖、将他淹没的算术图表和论文,被他用一个有些虚弱的“滑稽滑稽”变成了一群飘散的、打着哈欠的橡皮小鸭子。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发出了感同身受的轻笑。
卢平点了点头:“对学业压力的有趣诠释。下一位,帕金森小姐?”
潘西·帕金森昂着头走出去。她的博格特变成了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映出她脸上夸张的痘痕和乱发,她尖声念咒,把它变成了一面装饰着俗气粉红羽毛和亮片的华丽化妆镜。几个斯莱特林女生配合地发出捧场的赞叹。
课堂气氛在这两个更“典型”的恐惧展现中稍微松弛了些。
帕德玛的博格特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蟒蛇——她对爬行动物有莫名的恐惧——被她用咒语变成了一条戴着礼帽、跳踢踏舞的滑稽小蛇。曼蒂的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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