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林隐原本带笑的脸立刻变得严肃，声音也充满威严：“详细汇报。”
戚寒说：“当时三队，九队，十六队分别从三个方向展开捕捞，最早是离三队最近的九队发现了异常，三队乘坐的两架中空飞行器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结合立方体的性质，我们推测三队坠入了无光区域，因为该区域的无声特质，飞行器坠落的声音没有传出来。”
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隐在心里权衡，眼神却落在了零的脸上，她对调查社后续行动做出安排：“在无光无声的领域里找人非常困难，但不论如何我们也要进去一趟，你让他们做好所有准备，然后等我指令。”
说完这些她没等戚寒回复就挂断了电话，她问零：“你有什么想法没？”
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她觉得林隐期待她有什么想法。
结合林隐这句“在无光无声的领域里找人非常困难”，她好像已经知道了那个问题的言下之意。
“你需要举火者的能力，对吗？”
零是多么敏锐又多么生涩，她察觉了林隐的意图，但却直接点破了。
不过林隐并没有表现出难堪或者不满，她仍然是游刃有余的姿态。
“是的，我需要，同时也是遇险的调查员需要，但这是你的能力，并且也关乎着你的生命，我说过你要慎重考虑，现在就是需要权衡的时刻。放心，不论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接受。”
坦荡得无懈可击，选择权再次交到了零的手上。
其实林隐所谓的“权衡”零并没有多大感触，她几乎没有考虑就说：“那我们走吧。”
林隐愣了一下，她问：“这么快就决定好了吗？这不是小事。”
零点头：“我说过了，我会努力的。”
她会努力在调查社工作的，努力取代戚寒的位置，努力和林隐在一起，那么从现在开始也可以。
这个回答完全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林隐没有料到零的理由如此简单，但也正是如此简单才是零，权衡利弊锱铢必较，这都不是零。
林隐由衷地笑了，“好，我会把你的努力都看在眼里的。”
接着她给戚寒打了电话，通知他们可以先行进入，首要任务是确认三队成员的情况，尽一切可能施救；如果他们已经被污染了优先自保，消灭被污染者；如果污染物逃离无光区域，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住，绝对不能让它靠近城市。
四个小时后她会带着光源到来，如果还在无光区域内，看见了就朝她们汇合，暗号就是握手两下。
之后林隐给林复打了电话，她说自己要带着零前往东海参与特殊行动，林复顿了两秒然后同意了，并且为她安排了中空飞行器。
飞行器这种战略资源只有安全总部才有，安全总部在每个区都有基地，她们要先坐车去东三环基地然后再坐飞行器到东海。
等林隐做好了一切准备，她背上自己的唐刀对零说：“走把，我们飞过去。”
零在路上问，“就是坐飞机吗？”
林隐说：“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和飞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因为遗忘症候群的影响，人类已经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被禁止在天空进行活动和探索，但至少有十五年了，我们不再有卫星，也不再有飞机飞船，取而代之的是陆地基站和中低空飞行器。”
到达东三环安全总部基地后，零看到了所谓的中空飞行器。
其实和轻型飞机差别不大，林隐说这种飞行器是依靠惯性导航系统和飞行员人眼观测来进行飞行，飞行高度在一千米至五千米之间。
中空飞行器起飞后，零看到原本的高楼大厦都变成了小格子，就像手机上的软件。
而后方在核心城最中心的方向，那里有一座洁白高塔耸立云间。
零说：“我看到了一座高塔。”
林隐立刻便知道零说的是什么，“那是通天塔，新世教会的，有九百六十米高，也只有坐飞行器的时候人类才可以越过它，真是令人不爽啊。”
通天塔，结合这个名字和林隐的态度，零大概能猜到这座塔的寓意，人类希望高塔可以联通天上。
“神明住在天上吗？”零问。
“也许吧。”林隐看起来对神明的事并不感兴趣。
如果神在天上就好解释了，禁止人类发展有关天空的科技，原因可能是神觉得被冒犯了。
设想一下，原本祂在天上住得好好的，突然身边出现了卫星，还有飞机轰隆隆吵得祂睡不着觉，如果是这样，零觉得自己是神明的话也会生气。
不过这些想法零都没有和林隐说，林隐是新党人，她支持人类独立自主，对神明没有好感。
从核心城到东海直线距离是六百多公里，开车需要八个小时，乘坐飞行器只需要三个小时出头。为了节约时间，这次出行中途没有在基站停靠，直接一口气开往了目的地。
她们出发时是中午十二点过，到达距离目标最近的基站时，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
零在更遥远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黑色立方体，它从一个黑色小点逐渐变成了庞然大物，在两千米的高空平视和在地下抬头仰望所感到的震撼完全不同。
有那么一瞬间，零觉得自己身处的并不是现实世界。
她的人类常识里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哪怕这两天她见识过很多了，她还是难以置信。
中空飞行器平稳降落到地面后，零和林隐走出舱门，迎面对着她们的是一个摄像头，刺眼的白光闪烁。
“咔嚓、咔嚓。”
林隐眉头紧皱，在她发作之前，摄影记者立刻自报家门：“林社长您好！我叫叶子，是党首先生安排我过来的。”
叶子，她的名字真可爱，零打量着她。
其实叶子不说林隐也能猜到几分，这种地方不是随便一个记者都可以过来的，但是一想到她的调查员们生死不明，她就对这种营销完全失去了耐心。
“戚寒在哪里？”林隐把情绪都抛在脑后，开始进入状态。
“戚先生在立方体那边提供援助，他拜托我来接您，”叶子指了指一旁的车，笑着说，“请上车吧，我带你们过去。”
路上零问：“你是昨天晚上过来的吗？”
叶子抬眉，“你说我吗，应该就是我吧，没错，我是昨天晚上接到任务来加班的，没想到还有机会坐上飞机，真是幸运啊。”
零从车内后视镜能看到叶子的脸，她现在笑眯眯的，可能是注意到了零在看她，她冲着镜子里的零露出一个更明显的笑容。
看来她也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和我一样。
叶子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叫零。”
叶子喃喃自语：“就一个字？零……”过了两秒她反应了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不会吧，你就是最开始传出遗言的那个零？真的假的？我也太幸运了吧！”
零说：“我不会说谎。”
叶子把注意全放到了零在镜中的脸上，要不是她现在在开车，她早就抱着相机给零拍了几十张了。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都死了，不然为什么叫遗言？”
林隐朝着后视镜瞥了一眼，“专心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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