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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点火

小说:

剁三刀

作者:

躺平的鱼丸

分类:

现代言情

龚述敏个子高挑,体格偏瘦,这从他卷起的袖管下凸显的青筋就能看出来。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格子衫,影影绰绰透出肱二头肌,有着相当显著的锻炼痕迹;同样的,通过鼻梁上那副精挑细选十分契合高颧骨的金丝框圆眼镜,也能想见他的学历比较高,审美不错。

陈敬喜打量着高他一头的龚述敏,颇似被抓尖,木讷回应:“你好,我是陈敬喜。”

姓梁的只跟他交代了要对接客户儿子,也没提安排他进哪个部门呀?

当下有些无所适从,陈敬喜只得把人往里请:“梁总去开会了,要不你先坐这吧。”

龚述敏叉腰干杵着,像极了待命的新兵,还透着令社畜怀念的学生气。

仿佛看穿陈敬喜的无措,他自顾自做起介绍:“我是淮海大学硕士生,今年尝试就业,探探市场风口,方向是数据分析,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当然,我期望的月薪是一万,有五险一金。我的要求不高,有这个待遇我什么都能干。”

陈敬喜:“……”

要不要那么直接,话都聊死了。

龚述敏仍然在滔滔不绝一展他的热情,恰逢来电,提醒陈敬喜外卖送到楼下了。

陈敬喜比手势做了个噤声:“我外卖到了。”

“我替您拿吧!”一听来活了,龚述敏的自吹自擂告一段落,超强行动力驱使他立刻往外走,“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公司外卖柜了。”

“欸,不用不用。”

“您跟我客气什么?”

眼见龚述敏宛如屁股点着火奔去给他拿外卖,陈敬喜不由感到头疼。

经历过家道中落背后的人情冷暖,他自诩不再是一个开朗的人。所以在面对天真得可爱、甚至有点像过去的自己的龚述敏,陈敬喜不知如何是好了。

就像在照镜子,镜子里以前的他跟现在的他无话可说。

余光瞄到堆了一串泡泡的电脑屏保,陈敬喜为之一振,想起在这儿的目的。

他是为了父亲的死而来的,查遍梁平生公司账目,为的就是找到蛛丝马迹的罪证。哪怕是陷阱,他也必须以身试险,弄个明白。

当下,龚述敏作为梁平生客户的儿子,就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虽然龚述敏很年轻,事发他估计在上小学,但这些年随父亲奔波,多少能打听到圈子里的秘闻。倘若能获悉梁平生跟哪些人有交集、与哪些人有过个人名义的买卖,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敬喜陷入沉思,浑然不知已经吃上龚述敏送来的外卖了。

当他意识起淌过舌尖的咖啡甜得过头,龚述敏正看着他笑,打在右耳耳骨的钻晃出晶莹的碎光。

陈敬喜摸着鼻尖。他是真的不善对付热情的人,尤其是怀揣不纯的动机试探他们口风,对他来说是一种罪恶:“龚同学,既然你的就业方向是数据分析,计算机水平应该很高吧。”

“也就那样。”龚述敏耸肩,“我要有实力早就创业去了。”

“你父亲认识梁平生几年了?”

“十来年吧。以前我就管梁平生叫哥。”

跟他一样。

可是十年前,他根本不知道龚述敏存在。

彼时,凭梁平生有限的人脉,若没有陈家调度,很难有商务上的应酬。

但要是跟陈氏的股东们攀上关系可就不一样了。几个股东个个眼红陈家,梁平生随随便便就能借刀致他于死地。

手段肮脏点不成问题。

陈敬喜故作惊讶:“十来年?我十年前就认识梁总了,可没听他提起你呀。”

“我也是第一次见您。”龚述敏的防备心果然很低。

他以为陈敬喜是在跟他唠家常,非常自然过渡到家事上,“我父亲与梁总来往挺密切,私下带我见了他好几回。第一次是在酒宴上,他好像才大学毕业,在哪家大公司。是哪家来着?我那时太小,记不清啦。”

为提防龚述敏想起陈氏继而联想到他的姓氏,陈敬喜忙不迭转移了话题,撒了个无足轻重的小谎:“嗯,梁总他确实年轻有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大公司做财务总监了。才二十七的年纪,比一些老油条都精。”

实则不然,陈敬喜刚认识梁平生的时候,梁平生还只是陈松海雇来边学边干活的融资经理。

若非梁平生有着超乎寻常的魄力,陈敬喜当初就不会憧憬他。

冷却的烤冷面味同嚼蜡,齁甜的拿铁又使陈敬喜有些心猿意马,他不觉把外卖跟梁平生手磨的咖啡比对,感到一阵反胃。

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陈敬喜实在咽不下难吃的东西,直接抛下筷子,不吃了。

他擦了擦嘴,又试探道:“那么,你还记得梁总认识的人里,有谁姓康吗?”

“康?”龚述敏蹙眉。

就在陈敬喜紧绷着神经,觉得龚述敏要反诘他提问的目的时,龚同学又豁然开朗了,“啊。是有这么个人,跟梁总挺熟的。很年轻的男人,在部队当兵。叫……康司棋?他爸好像叫康问鼎。”

蒙在秘密上的封条掀露了一角,本该复杂缠绕的真相瞬间被抽空成一个小点。

一条直通往点的道路在陈敬喜脚下徐徐铺开。他拨动牵引他走向真相的丝线,那些绝望又迷惘的日子被一页页撕去,就像花朵一样随着他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片片绽放又凋零。

最后,他遏制不住狂喜,停在终点前,把真相紧紧攥在手心:“康问鼎是梁总当时就职公司的前任财监吧?”

“是吗?我不清楚。梁总上位后,他去哪了?”

“梁总之所以成为财监,是因为他被车撞死了。”

龚述敏瞳孔微微一凝:“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怎么不知道?应该问他,他怎么忘了才对。

正是因为忘了,才会在看到账目收款方姓康时没有反应。

现在经龚述敏点拨,就像迷路的人寻到一盏指明灯,迷雾散去,顿时明朗起来。

陈敬喜发自内心笑了。他在这场谈话中收获了他想要的。

这当口,开完周例会的梁平生在秦火陪同下回到办公室。

梁平生让秦火带龚述敏去技术部入职,也算是打断了他们渐趋白热化的谈天。龚述敏虽不舍,还是在秦火带路下离开了。

龚述敏走后,陈敬喜在沙发上绞得指节发白。

重新看到梁平生,他感到愤懑,同时怀揣对过去深深的怀疑,痛恨起自己来。

他自认为了解梁平生,但他所知道的,之于梁平生广袤的关系网,又是多么的少呢?

“梁平生。”陈敬喜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和康司棋认识。”

梁平生揉着鼻梁,似乎疲于应对他的咄咄逼人:“谁?”

“康司棋。”

“嗯。”

“你没和我讲你认识他。”

“我没必要什么都跟你讲。”

“我以为我跟你很熟了。”他笑了两声,调很是刺耳,“不愧是梁总,三教九流谁都认识。”

梁平生宛如被扎了一针,腰板挺得笔直。

他盯着陈敬喜,虽说拿失焦的眸对准他有点微妙,但下扬的唇线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

于是在针锋相对下,紊乱的气场交汇使得空气一时凝固了,两个人谁都没有低头。

“如果你想喝咖啡。”梁平生平淡道,“我已经赏光了,你不肯,去点外卖喝,就像在毁我面子。”

陈敬喜握在咖啡杯套上,又装模作样抿了一小口。

他砸吧嘴:“梁平生,你真是条狗,鼻子那么灵。”

唰的一下,梁平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梁平生从很久以前就教育他温良谦恭让,尤其是对待长辈,一定要礼貌。

但一想到这狗崽子表面上文质彬彬的背地里掐他脖子屮,陈敬喜就不想对他保持应有的尊重。

他现在就想撕碎他伪装,逼他现出真面目。

“你觉得面子挂不住,就给我来一拳。”陈敬喜打开双臂挂在沙发靠背上,很是放松的姿态,口吻全然是挑衅,“我就坐这儿,不动。”

“敬喜。”梁平生深吐息,肉麻得陈敬喜想把刚喝下去的咖啡吐出来,“每个人都有应该做的事。我不想与你起争执,因为接下来我得去一趟市场部。”

“怎么?又回避吗?”

“要是你觉得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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