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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新生考
本来，荀开霁将这件事告诉沈镜亭，是期待着聊完之后，能看到一个惶恐不安的表情。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压根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
该听课听课，该晨练晨练。
似乎完全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令荀山长忍不住有些疑惑了，难不成……这人真是个信心满满，实力强悍的人？可我明明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废物文盲的气息啊？
难道是感受错了？
看着对方不惜高价也要买进特招班的名额，他还以为是有什么内情可挖，因此步家和闻家说要试试沈镜亭的实力，他也没有加以阻止。
因为他也很好奇，这少年到底有什么真实目的。
为什么不能等新生考试之后再光明正大入学，而是偏偏要和这些身份背景强大的权宦挤一个班？
是心虚逃避，还是为了吸引某个大人物的视线？
若心虚，那听见考试，势必应激；若为人而来，则反倒会觉得这是个机会，难掩兴奋。
可这少年却任何波动都没有。问也没问，淡然冷静到，这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难不成……他真的能确定自己拿下头名？
荀开霁好奇的揣度着，可他不知道的是，实际上的沈镜亭，其实早就快焦虑疯了！
只是为了支撑原主的身份与人设，强忍着罢了。
什么头名？
以他现在连四书五经都难以通读下来的能力，别说头名了，就是排不到倒数第一，那都得疑惑是倒数第二没本事好吗？没看见他成日里都快住在自习室里了吗？一天学习的时间，从两个时辰骤然飙升到六个多时辰！除此之外，还得拎着疑问笔记，偷摸找各种机会，暗地里询问崔高和韩良。
只为弄懂那些释义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两人也很疑惑，如此简单基础的问题，以沈镜亭都已经考上秀才的能力，为什么要问自己？但见他表情真诚，也乐得解惑帮助。
于是，一个只有沈镜亭知道的学习小组，悄然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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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各班各舍都在午休之中。
沈镜亭索性睡不着，干脆拎着书，驾着木船游曳到了荷花池深处。躺在遮天的莲叶下，继续钻研背读四书五经的基础内容。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来着？
前不久崔高好像还跟他解释过，怎么转眼间，就忘记了？
他磕磕绊绊的回忆着，阳光打在缝隙处的脸颊上，晃得人眼睛刺痛。
正烦躁间，荷花深处一个老者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这是讲君子应当致力于根本的事物，根本确立了，道也就自然生发出来。孝顺父母，敬爱兄长，这就是仁德的根本……这都不懂，学什么习，你是这书院的学生吗？”
沈镜亭惊了一跳，连忙坐起身。
这老头隐藏的够厉害，呼吸平静到竟然连他都没有察觉。
扒开荷叶的遮挡，一个看起来约莫有六七十岁的老者，正拿着鱼竿，高坐船头，戴着蓑笠，稳稳当当的钓着鱼。
“你在这儿多久了？怎么进来的？你是书院的斋长？还是教习？”
“都不是。”
“都不是？”沈镜亭满眼警惕，“难不成……是杂役？”
王首辅卡了一秒，头一次脸上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半晌，他不耐烦的回复道，“算是吧。”
真的是杂役？
这下换沈镜亭半信半疑了。
万圣书院的杂役午休都这么清闲的？居然有空，在这里钓鱼？
想起方才对方的回答，他忍不住有些心动，将船靠的更近了一些，继续问道，“你懂四书五经？那这句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又是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老者眼皮都未抬一下。
“助人为乐啊？”
老者嗤笑一声摇了摇脑袋。
沈镜亭烦躁的挠挠脑袋。
“那你说，到底怎么才肯教我？”
老者不语，只是拿起旁边茶杯轻抿了一口，道，“桌上有个残局，你若能让这黑子转败为胜，我便教你。”
其实，他这明摆着是在故意为难这小子。
毕竟那棋盘上的残局，可是他钻研了许久都未解开的，放眼整个大历朝，能下出来的应该不会超过五个数。
可偏偏，这撞到了沈镜亭的心坎上，他突然想起自己新手礼包里还开过一个棋类技能初级精通的箱子。这不是巧了吗？他立刻兑换上，脑子里出现了巨大而庞杂的内容，简单扫视一圈棋盘的内容后，他精准找到了漏洞点。
“你说的。转败为胜，就教我。”
他执起黑色棋子，缓缓下在“断壁残垣”的交界处。
老者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看到他下的位置，顿时一滞，“咦？”
有点意思……
主动投局，以身做饵？
他拿起白色棋子，围在生路之处。
沈镜亭紧跟落下，似思考都没有思考。
老者继续跟上。
一来一回间，两军交锋，黑色棋子在少年的手中一扫常态，顿时变得攻击性十足，大开大合间，本应该是白色棋子鸣金收兵之时，却如同被一只掐住脖颈的大鹅一般，擒住了所有态势，只能被动的拖着身躯，径直俯冲而下。
嘭！然后炸出一朵血雾般的烟花。
一切重新归于寂静，老者怔怔然放下棋子。
“我输了。没想到，万圣书院竟然还藏着如此擅棋之人。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学棋学了多久？”
沈镜亭得意的哼哼两声，心道，精怪拿出的东西，能不厉害吗？连起死回生他们都能做到，更何况小小的棋艺？败给妖孽，不丢人，不丢人！
“反正你就说教不教吧。”
他不欲多做解释。
王首辅上上下下扫视了这少年几眼，点头道，“可以教，但我有个条件，每日，你必须得跟我一起下一盘棋。”
“好，一言为定。”
于是，靠着一盘棋，他诓骗到了一个免费的杂役师父，可以每日偷摸教他学习。
而王首辅，也终于在致仕之后，找到了自己久违的下棋对手。
当然，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这小子会不会是知道什么，故意在这里蹲他，不然怎么会一个问题讲三遍，都听不懂，简直朽木不可雕也，但每当这个时候，沈镜亭便似乎知道他的疑惑般，呈上一盘棋局，供他研究。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相当契合的师徒同乐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终于来到了新生联考的一日。
万圣书院从大清早开始便陡然热闹起来，方圆五里都停满了马车，密密麻麻汇集了不少全国各地前来拜访求学的仕子们。
赵志忐忑不安的站在门口处，紧张的捏着自己刚刚换过的平民衣服，小心翼翼走入书院之中。
登记的杂役询问他姓名。
“黄志。”
“好，丁字学堂三排七号，进去吧。”
“是。”
他拿着木牌一路寻到丁字号舍门口，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向四周，还未开考，大家都争分夺秒的复习着，思考着一会儿万圣书院到底会考什么内容。
黄志也不例外。
父皇虽让他卧底进入万圣书院，可这任务却不能用钱买。因为特招班人数有限，每个进去的人背景几乎都是透明的，只要进入，就有不少人盯着研究身份。
反倒是正儿八经考上的，不会有多少人在意。
他常年随母妃住在冷宫之中，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受到过什么指导，虽学了四书五经，可却远远不及那些从小便进出御书房的大哥、三哥们。依靠着大儒临时抱佛脚补了几日课，这才稍稍有了点自信。
可真来了之后，又发现，竞争人数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激烈的多。
若考的太差丢了皇室的脸面，那该如何？
他忐忑不安，踌躇不已，抬头，却被一个少年的动作吸引了眼神。
那人坐在他右前方，长相俊美，身骨孱弱，可双眼却炯炯有神。他并没有像其他学生们抱着书紧张复习，而是郑重其事，似乎在面对一个什么巨大而庄严的仪式般，一件件将笔墨纸砚从书箱中掏出来，然后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一起。
精美的湖笔与砚台，皆是上等。
尤其那方墨锭，金丝镶边，幽香阵阵，更是令人见猎心喜。即便是父皇宫中所用，也未见得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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