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第一次主动认下。
周劲凑到孟江玉的耳边,声音压到最低。
“则哥疯了吗?以前从来不提,现在觉得前夫也是夫,就是要扯上关系是吧。”
孟江玉推开周劲,给他一记白眼。
周劲也不敢再说话。
孟江玉神色凝重。
她比当事人陈时则更不愿意回想他们领离婚证那天。
夏日炎炎,却感觉冷的刺骨。
孟江玉怕晒,没拿伞,站在烈阳下,紧盯着民政局大厅办理离婚证的两人。
全程面无表情,眼神毫无交流。
最想离婚的她没有机会走进民政局,而最该在一起的人却坐在了里面,宣告他们过往十八年成为历史。
俞歆先一步从大厅出来,将红色的离婚证塞进帆布包,怯生生地瞥去一眼,挪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江玉追了几步,喊俞歆的名字。
她还在试图挽回,修复他们的关系。
亮起的红灯,急湍的车流折断了机会。
鱼儿游入蓝海深处,背影消失。
孟江玉呆站几秒,想起陈时则,急匆匆地往回找人。
陈时则站在路边垃圾桶,右手的烟吸了一半,两指间星火闪动,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红色离婚证,一下又一下地点着空气。
肩膀塌着,浑身透着颓靡。
从俞歆提离婚,他便一直这样,魂都没了,犹如行尸走肉。
孟江玉深吸一口气,心里也不好受。
一年前她陪着他们来领证,还以为是开玩笑,吊儿郎当的陈时则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证书到手后,还屁颠颠地跑对面派出所办迁户。
拿到户主写着俞歆名字,成员写着他自己名字的户口本后,得意地晒到他们几人的好友群,还高调地发了朋友圈。
还得意洋洋地发了一句“爷也是有主的人了”。
周劲笑话他是狗死乞白赖地给自己找了主。
陈时则难得好脾气地不回怼。
曾经有多开心,如今就有多失意。
烟燃尽,被粗鲁地压进烟灰缸里。
崭新的红本被撕碎,全部塞进垃圾桶。
每一下动作干脆利落,手背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的震怒。
孟江玉走上前,再次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
“我下午的飞机去美国。”陈时则打断接下来的话,“工作室那边麻烦你了。”
孟江玉几次想将压在心口的疑惑问出,最后忍下来,回了好。
姗姗来迟的周劲从跑车上下来,跑到孟江玉身边,没眼力见地问:“真离了?”
得到孟江玉眼神警告,他还惊叹:“真的?俞歆真狠得下心啊。”
周劲的领子猛地被拽住,陈时则神情冰冷,理智的弦差点没绷住,拳头就挥下去了。
一反常态的陈时则吓懵了两人,谁也不敢出声。
“离他妈离。”
“只有亡夫。”
他们起初只当陈时则说气话,顺着毛哄了会儿。
后来,在陈时则抑郁症状加重,他们都怕他哪天想不开真的了结自己。
所以没有人敢提离婚两字,背后也不敢议论。
真的怕一语成谶。
而如今,陈时则自己提了。
只是为了讥讽俞歆。
而在好友看来,更像一种控诉。
在尔虞我诈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陈时则早已习惯用假面掩盖情绪,而此刻他却用最伤人的话去说。
那语气充满被主人抛弃多年,不愿意认回的委屈。
孟江玉和周劲交换眼神,谁都不敢出声,生怕出言不慎彻底坏了氛围。
所有人都在等俞歆的反应。
俞歆的电话响了,她低头查看。
没有接,挂断后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她看向对面手不自觉握在一起的两人,最后落向陈时则,神情略呆:“麻烦了。”
无人猜出她的心思。
“我来送吧。”孟江玉不放心两人独处。
而陈时则动作更快,已经追着俞歆出门。
门被用力推开,扇动几下。
从缝隙看到陈时则用着近乎粗鲁的力度板住俞歆的肩。
周劲拉住孟江玉,摇头示意她别出去。
“不会真动手吧?”孟江玉心急如焚。
周劲和陈时则是大学同学,可太了解他了:“绝对不会,他被俞歆甩了都扇自己,哪里舍得打她。”
孟江玉一脸不可置信。
周劲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陈时则对俞歆有着病态般的占有欲,无法用正常逻辑判断。
不知道也正常,怕是连俞歆自己也不知道。
俞歆吓了一跳,因为一通电话变得迟钝的思维都被激活了。
“你……干什么?”
声音微抖。
陈时则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了手,冷声说:“门口等着,我去取车。”
并不想这样说,她一定会走掉,但想起她脸上惊恐的表情,他瞬间理智了。
意料之外,俞歆没有走掉,真乖乖地等在大门口。
她睫毛垂下,看不清任何情绪。
风吹乱微卷的长发,缠着白皙的脖子和小巧的锁骨。
远远瞧见,加了油门在她前面停下,降下车窗。
俞歆看过去,有瞬间的错觉她眼神是空洞的。
“说完我就走。”
“上车。”陈时则声音比今晚室外温度还要冷。
犹豫再三,俞歆打开了车门,坐进去。
“去哪?”他问。
俞歆报了银杏大街。
那边没有居民区,不是家的位置。
她还有要见的人?
不记得她身边有谁是半夜十点也要去见?
车子启动,行驶平缓,速度和跑车并不匹配。
“你放心好了,我并不打算入职鲸鱼。”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废话?”他唇角勾出清淡的弧度。
俞歆捏紧帆布包的一角:“嗯,我们的关系不适合再见面。”
这才是她今晚要说的话。
车子停下,好在速度不快,安全带差点要勒疼人。
“俞歆你别太自以为是,说得好像是我要出现在你面前,我有这么贱?爱去招惹前妻。”陈时则额角紧绷,后牙槽紧合。
“我没有任何恶意。”俞歆头偏向车里昏暗的那边,“以前和你在一起被照顾太好,分开后发现自己生活能力挺差劲的,最近才好转起来,你就当这话是对我自己说的吧。希望你不要误会。”
“说不误会我就听?”陈时则解开安全带,轻蔑笑,“你还是我老婆吗?”
男人身上淡淡的蔚蓝香笼罩而来。
她拽着帆布包的力度紧了紧,手指泛白。
陈时则瞥过,视线落在她脸颊边的碎发,凑近,似恶魔低语:“俞歆你可真自私,你永远爱的都是你自己,怕孤独所以跟着我,怕如今的生活被打乱警告我远离。”
玩他真像逗狗。
俞歆没有反驳,他甚至在她眼底看出茫然。
他的话,似乎听进去了,且认同了。
妈的,该不会点醒她了吧?
车锁解开。
“下去。”他的心烦意燥快要掩饰不住了。
俞歆看向窗外,才发现车子停的正是要去的地方。
车门开又关,三秒不到。
陈时则注意到一个男人从咖啡厅里出来,笑意盈盈地走向俞歆,主动地接过她的包包,她也默契地交出去。
认出来男人,是俞歆高中同班同学,薛亦津。
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的青筋暴起。
过去的种种回忆向他袭来,一种背叛感油然而生。
冬日深夜的公路空无一车,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像极了此刻他的心。
“叛徒!”
油门踩到顶,跑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车子唰地开出去,车尾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消失在街道。
薛亦津蹙眉盯着消失的车子,“市区飙车,真没素质。”
俞歆目光偏了偏,收回,没有搭话。
“是你认识的人吗?”薛亦津确定没看错,俞歆是从那辆车下来的。
俞歆沉吟片刻,不知如何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也不擅长撒谎,别人担心要用下一个谎言去圆,她是可能忘记,随时会露出马脚。
薛亦津感到氛围略微尴尬,哈哈笑了几声,试图缓解。
“我们回屋内吧,冷。”俞歆手揣到兜里。
薛亦津顺着跳过话题,带起了路,展开笑颜:“你上次说打算到游戏公司实习,我问过我们组长了,她和你聊一聊。”
“我……最近没有打算了。”俞歆不想欠人情,“我也是聊天随口一提,你不用为我费心思。”
“怎么能算费心思,我也在公司上班,弄到一个内推名额不是难事。”薛亦津笑眯眯说,“我也相信你能靠实力争取到实习机会。”
薛亦津的安慰让俞歆感觉心脏被轻轻地揉了揉,她会心一笑,还以为只是简单的聚会,看了眼酒吧的位置:“既然走内推去面试,那还是暂时不要在非正式场合见面了。”
“是我考虑不周。”薛亦津挠了挠脑袋,憨憨地笑了声,“我送你回家吧。”
“不了,我打车吧。”俞歆微笑说,“你们是同事聚餐,离席太久也不好。”
薛亦津心暖洋洋的:“我陪你等车。”
这次俞歆没拒绝,站在路边等车,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多是薛亦津在说,俞歆在听。
话题翻来覆去全关于学生时代。
不过他们都很识趣地跳过某个人。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的那刻,俞歆暗自地松了口气。
聊关于过去的任何话题对她来说都很有压力。
并不是不提就没事,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
但他人也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拉进两人之间的关系。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那便只能想办法离场。
车子再次启动,她卸力靠着车凳靠背,看着划过的街景,回想到跑车内和陈时则的对话。
她爱的只有自己?
好像是吧?
俞歆浑浑噩噩回到家,一头栽入沙发,望着落地窗外的月光,睡着了。
她梦到了二十岁生日的前一周。
外婆病重到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医生宣布已时无多日,所有的医疗设备全部撤离,只戴着鼻氧管维持生命状态。
凌晨的医院走廊并非静悄悄,护士台时不时有呼铃声响起,悬挂在天花板的显示屏闪动红色的光,衬得周围阴森森的。
俞歆贴着冰冷的白瓷砖,木讷地站着。
脑子里回想母亲和小叔在医院楼梯间的谈话。
外婆有一笔存款,想要继承就要收养她。
他们越争声音越大,声音回荡整层楼。
无一人想要收养她。
但他们都想要钱。
外婆走了,意味着她没有家人了。
俞歆强忍着哭声跑出来,回到病房,沉默地坐在角落,等待他们宣判最后的结局。
外婆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母亲和小叔终于不吵架了,十多年争锋相对的姐弟短暂地和了好,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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