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南当然没听精瘦男人的话，她知道除了鱼死网破，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几步之外的孟悠扬被大块头死死押着，没有挣扎，只别过脸，不敢看她。
“哈哈哈，正懒得吃素，没想到直接见到了野味啊！”
阚旺见悠南还是一副拼命的架势，爽朗一笑，声音平和又亲切：“你看，我已经把孟悠扬押下了，今天这场我做主。他是他，你是你，先把东西放下，趁这事还有缓和的余地，好不好？”
“你是阚哥？”悠南尽力压住肩膀的抖动，瞪着眼睛反问。
阚旺一挑眉：“我是。”
“你刚说，他是他，我是我？”悠南又问。
阚旺眯了眯眼睛：“对，我说的。”
悠南手指一偏：“他怎么你了？”
阚旺下巴一扬，极其轻蔑地瞥了孟悠扬一眼：“他跟我签对赌协议失败了，欠我五百万，还睡了我要捧的大主播，下礼拜六就是还钱的最后期限。”
悠南怔愣片刻，随后紧闭双眼，眉心拧成了解不开的结。
“阚哥，药箱拿来了。”可儿顺着门缝贴进来。
“我给你包扎一下？失血过多你不也走不了？”阚旺拎起药箱，慢慢靠近桌边。
悠南朝门边移了两步，摇头拒绝：“不用麻烦你，我要上医院！”
“上医院也是我带你去，你自己选吧！”阚旺又走近了些，眼神也慢慢压向了悠南，“丫头，还没看明白吗？我既把你从孟悠扬身边撇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做，那就全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悠南看着对面那张假笑的脸，手上的碎碟子握得更紧了：“被他出卖和被你胁迫，最后结果不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谁会给‘贡品’开条件呐？”阚旺看向悠南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只有聪明人才有得选，是安全回家还是被留下来，还是那句，看你表现。”
“安全回家？！”悠南冷冷自嘲，“我不是已经被你留下来了吗！”
“并没有啊！我给你包扎，你陪我吃饭，我保证其他的事什么都不做。”阚旺摊开手，又追加了一句，“说话算话。”
悠南冷冷盯着阚旺，盯了良久，又看向孟悠扬，孟悠扬依旧不声不响，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安静无声的包厢，大概连只虫子都不会来凑热闹了，悠南缓缓泄了一口气，手一松，碎瓷碟掉到了地上。
事已至此，再强撑下去，只会更糟。
“哎！这就对了嘛！”阚旺说着，走到悠南身边，得意又轻佻地拉过她的手腕，慢慢摊开了她原本细嫩的手掌。
“他们都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照顾别人。”他带着诡异的兴奋说道。
“纯净水。”
一声吩咐，可儿和秃头男立刻拿来四五瓶，打开瓶盖放到了他手边。
从掌心到指肚，血迹被冰凉的水慢慢冲淡，露出触目惊心的割痕。
悠南没有躲，只咬牙看着，连眼睛都没怎么眨。
手背被眼前的陌生男人轻轻握住，感觉有虫子在爬，伤痕被一下一下涂上碘酒，留下一道道恶心的褐黄。
纱布一圈圈仔细缠上手掌，像一层层裹尸布，阚旺声音轻柔，透着享受：“疼吗？”
悠南吐不出半个字，只僵硬地摇头。
“处理得真不错！”阚旺又把悠南的手举起来左右欣赏，再缓缓放下，接着眼眉一抬，“来，吃饭吧！”
“哎呀哥，刚才可吓死我了！”可儿见阚旺心情不错，立刻贴上来撒娇。
阚旺斜了可儿一眼，一脸不耐烦：“这丫头跟孟悠扬都没关系了，你跟这凑什么热闹呢！”
可儿的脸当即垮了，又立刻赔笑道：“哎呀别这么说嘛阚哥！要不是我为你牵线搭桥，今天也碰不上这么对你口味的妹子啊！”
阚旺却冷哼一声：“你为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歪心眼！”
“拿张喝茶的破照片两头卖好！你问问那个姓孟的，人跟他没关系了，抵不了他的债也延不了他的期，他今天犯我手里，我饶得了他吗！你不就为了搞你那老相好吗！还真把如意算盘打到我头上了？滚！”
可儿还想说，却被秃头男拎到了包厢角落，和孟悠扬一起由大块头看着。
“爱吃哪个啊丫头，手受伤了不好拿筷子，哥喂你吃啊？”阚旺转向悠南，又一脸疼惜。
悠南眼神空洞洞的，望着缓慢旋转的餐桌，扯了扯嘴角：“没有爱吃的，我味觉失灵两年了，治不好。”
“哎呦！还有这么让人心疼的病呢！”阚旺看向悠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
悠南再次失去表情，不再说话。
“要不这饭先不吃了，你先回家？”阚旺又拉起悠南的手，温柔问道。
悠南目光刚有些变化，却在听见阚旺的话之后，彻底失去了光。
“告诉哥哥，你家在哪？今天孟悠扬是回不去了，我得安排人送你安全到家是不是？”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回不去了。
无论是清宁还是嘉安，她都不用再想了。
眼眶和喉咙渐渐发紧发胀，她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这……嘴唇上怎么还有血了！”阚旺却越发亢奋，“来，哥帮你弄干净……”
耳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接下来要发生的画面，在悠南脑子里一闪而过。
果真，阚旺目光迷离，手和头一起慢慢欺近了她——
“砰！”
人被她推倒在地的瞬间，响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悠南！”
推门而入的人送来怀抱，悠南怔怔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她嘴里喃喃挤出半个字。
“我来了悠南，别怕，我带你走！”
“走？”
秃头男厉声反问，旁边的大块头应声摆起了拼命的架势。
蒋秦目光一扫，他身后几个壮实小伙子也握紧了双拳，作势要上。
“慢着！”
阚旺看着闯进来的人，先低声喝止了自己的手下。他揉着肩膀，眼神阴鸷又狠厉，终于和他的气质对上了。
“还是阚老板冷静又识大局！”蒋秦把悠南护在身后，沉稳镇定，“我只是来带句话，再带走个人，都是为了阚老板您好。”
“你最好是！”阚旺压着眼里的怒气，嘴边挤出一丝不屑的笑。
蒋秦缓步上前，低头把话送到阚旺耳边，又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
一瞬间，阚旺的脸色就全变了！
眼中的阴冷消散全无，只剩畏惧，他神情萧索地看向蒋秦，又看了看悠南，颓唐摆手道：“你们把她带走吧！我可没对她怎么样！”
“好。”
蒋秦从容点头，回到悠南身边揽着她往门外走，不远处却传来两声绝望的哀求。
“南南！”
“蒋哥！”
角落里的孟悠扬和可儿都快步上前，却被大块头一掌一个推得东倒西歪，跌到地上。
“南南！哥哥错了！帮哥哥说句好话！”
孟悠扬踉跄起身，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向悠南，又被蒋秦的同伴们格挡在外。
“蒋哥！求你了，你救救我！”可儿也花着一张脸向蒋秦求救。
蒋秦直接把可儿当成空气，但面对孟悠扬，他犹豫一瞬，还是看向了悠南。
眨眼间死局扭转，悠南不明所以、心有余悸，听见那两个人的求饶声，却无比清醒。
她走到孟悠扬跟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冷说道：“刚刚是你自己说的，不让我叫你哥。我不认识你是谁，你自己的债，跟我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余光瞥见可儿，她看见了可儿眼里的怕与恨。
孟悠扬被悠南的话钉在原地，目光涣散像失了魂，可就在悠南转身要走时，他突然拉住她的胳膊，低声笑道：
“哟梦，你不能丢下我！你也甩不掉我哟梦！”
话落，悠南本就苍白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腿一软差点栽倒！
“唔！”
孟悠扬应声跪地，蒋秦一拳不够又加一拳，吓得可儿也往后躲闪！
“阚老板，要是孟悠扬敢起什么幺蛾子，你这债主照样吃不了兜着走！我现在就给郑爷打电话！”蒋秦疾言厉色，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阚旺惊得当场制止，一个眼神过去，大块头揪起孟悠扬的衣领直接把他打昏了。
情急之下，阚旺竟指着悠南的手讨好：“蒋先生息怒！妹妹自己把手划伤了，你还是先带她去医院看看伤口！”
蒋秦这才发现悠南手上裹着纱布，惊怒的目光又回到了阚旺身上，看得阚旺又连退几步！
悠南眼看蒋秦要发作，抬手抻了抻他的衣袖，只低声说了句：“走。”
……
同伴们的车稳稳跟在蒋秦的车后，一路护航。
悠南坐在后排，只静静望着窗外暗哑的天，一言不发。
走的时候，她拿回了自己的包包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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