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府三日连下北凉十二城。
这消息,对柳家是丧钟,对秦王是羞辱,对在外逡巡的魏王,则是扎进心口的芒刺。
可对生活在北凉这片土地上的万千百姓而言,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盼了太久了。
整个大乾,谁人不知,北方那苦寒之地的宝瓶州,如今是另一番光景?
那里的百姓,有了能传家的田亩,有了遮风挡雨的屋檐,更有了挺直腰杆做人的底气。
当宁远下令暂缓攻势,分兵镇守十二城时,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独自走进了刚刚易主的街巷。
修补城墙的镇北军士卒汗流浃背,而城中百姓,并无多少惧色,甚至有人试探着上前,递一碗水,搭一把手。
一片和谐。
在北凉,饥荒虽不常见,可底层百姓的日子,依旧紧巴。
卖儿鬻女的惨事,时有所闻,而高门大户,也从不缺豢养“瘦马”、满足阴私的勾当。
这些,在镇北府的地界,是悬在头上的利剑,触之即死。
宁远要立的规矩,当天就必须立下。
正因如此,这里的百姓,打心底里欢迎这支“王者之师”。
这便是口碑,是宁远常说的“水能载舟”。
看似无形,却源远流长,最终化为军卒胸中荣耀的火焰,与百姓手中推向前路的力量。
穿街过巷,眼前景象从高门广厦,渐变成低矮密集的土房石屋。
这里是城池的另一面,聚集着最多沉默的、佝偻的身影。
忽然,一阵惨叫从前方巷子传来。
宁远脚步一顿,眉头一皱,他看向身侧的薛红衣。
薛红衣旋即抽刀,寻着声音便冲了进去。
紧接着只听见屋子里边传来打斗,紧接着数道身影尽数给薛红衣踹飞了出来。
等地上几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站了起来,打算再次冲进屋子找薛红衣麻烦,忽然…
宁远一只手抓在腰带上,一手紧握绣春刀走了过来。
顿时这刚刚还满脸杀气的三个男人脸色陡然大变,吓得跪在了地上。
“宁…宁老大,您怎么来了!”
三人脸上的凶悍瞬间缩了回去,连滚爬起,“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宁远没看他们,目光越过低矮的门框,投进昏暗的屋内。
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头破血流,倒在泥地上,已然昏厥。
他身旁,一个面色蜡黄、头发枯乱的妇人,死死护着怀里一个约莫及笄之年的女孩。
女孩吓得浑身发抖,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看向门外的宁远,眼神是恐惧,迷茫。
“一帮腌臜畜生!老娘剁了你们!”薛红衣怒火中烧,提刀便要上前。
宁远却抬手,拦住了她。
“在门口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他们。”
宁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薛红衣动作一滞,咬牙收刀,恨恨瞪了那三人一眼,退后半步。
宁远解下自己的外袍,迈过门槛,走进屋子。
见他进来,那妇人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女儿拼命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土墙,退无可退。
“军…军爷,我女儿还小,求求您!不能…不能啊!”妇人声音发抖。
地上,那昏死的男人竟挣扎着睁开肿胀流血的眼睛,用尽力气,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宁远的靴子,声音嘶哑微弱:
“放…放开我闺女…”
宁远沉默。
下一刻,在屋内屋外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向后稍退,随即,双膝一屈,竟对着这一家三口,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死寂。
屋内的妇人忘了哭,女孩忘了抖,地上的男人忘了疼。
屋外,薛红衣杏眼圆睁,那三个跪着的兵卒更是浑身僵直,如遭雷击。
“是我管教下属不严,”宁远的声音平静,但压制的愤怒已经在翻涌。
“老哥,你要打,要骂,随便,我宁远!绝不还手。”
“军…军爷!您这是折煞我们了。”
“我们…我们受不起啊,你到要自咋样啊,”妇人更加害怕。
从来只有百姓跪军爷,哪有军爷,给泥腿子下跪的道理?
薛红衣又急又气,冲进来要拉他:
“是这帮混账触犯军法,跟你有什么关系?!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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