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兰嗤之以鼻,这家伙脑子有毛病,这样缠着一个壮汉也不避讳,她都没法亲近阿姐了!
他挨得密不透风,毫无她插足的空隙。
姒兰眼儿一转,坐到蔺如笙身边,猛一拍他背脊,“表哥累不累?”
蔺如笙本在专心致志操纵飞舟,这一掌差点拍出他半口血,灵力一时没续上,飞舟失去控制在林中上下颠簸。
姒芙一个不注意向后一倒,脑袋还没着地手腕一紧,又给寂无寐拉了回来。
他另一只手往船沿上一放,一道青光漫过,飞舟霎时稳定。
蔺如笙捂着胸猛咳,“兰儿,你怎下手没轻没重的。”
姒兰给蔺如笙顺着气,眼神却气鼓鼓盯着寂无寐,意有所指大声道:“表哥,你体内这点子灵力顶得了多久,待咱们赶到西极山只怕要半个月后了。”
寂无寐睨了她一眼,掏出两枚灵石丢入舟身上一个小口,飞舟顿时有如生了灵智,自行飞驰起来。
“咦?寂道友,你会操纵啊?”
“你蔺家的飞舟……”话说半道,他好似突然想到什么,收了声。
姒芙却立马反应过来。
蔺家这飞舟并非稀罕物,速度快载人多,唯一的缺点便是耗费灵力和灵石甚多,寻常修士和门派难以负担,更偏爱他们造的轻巧飞舆。
然而三大宗不缺灵石,对弟子出行的需求更甚,蔺家顺水推舟将这些法器尽数卖给了三大宗门。
寂无寐却对飞舟如此熟悉,显然出自三大宗之一!
姒芙将三大宗内的精英子弟,乃至长老掌门的名讳回想了一圈,却从没听过寂无寐这号人物。
姒芙不着痕迹道:“表哥你也是的,飞舟上有投放灵石的眼口,你怎还亲自驾驭?”
蔺如笙摸摸脑袋,困惑道:“是吗?我出门前从库里随意挑的,并不会用。”
姒芙看向寂无寐,笑道:“还是寂道友见多识广,蔺表哥都不熟悉的飞舟,你却了如指掌。”
寂无寐凉飕飕瞥了蔺如笙一眼,话却是对姒芙说的:“不过是一个代步的法器,很难吗?”
姒芙靠了过去,无视姒兰在身后悄摸摸拉扯她的动作,满心都是对寂无寐的试探:“是不难,但是这眼口开的小,你怎么第一时间发现的?还是说,你本就知道?”
寂无寐从善如流坐回她身侧,“我目力好。”
“这大晚上的,又在山林里,咱们身边连个光都没有,你眼睛有这么尖?”
寂无寐笑了一声,“你拐弯抹角的,到底想问什么?”
姒芙娇俏一笑,配着她粗犷的五官,有几分不协调,“寂道友的剑招很厉害,我瞧了很是羡慕,以后想当个剑修,打算去拜拜山头。”
“何必舍近求远,拜我便成。”
“那怎行……”
一个问得直截了当,一个顾左右而言他,两人就这般聊上,反而成姒芙锲而不舍地缠上了他。
姒兰望着寂无寐逐渐温软的双眸,又恨又惊。
这家伙不是说要做她姐夫吗?如今怎还跟一个糙汉子关系亲密起来?
那怎么行?里外都是她阿姐,她举世无双的姐姐,怎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纠缠上?
姒兰几次出声都被无视,两人和谐的氛围令她完全插不进话。姒兰跟条被遗弃的龇牙小狗似的,光滑的舟壁不知不觉被抠出了木刺。
她讨厌寂无寐,讨厌所有夺走阿姐注意力的人,得想想办法,把这个烦人的寂无寐从阿姐身边给弄走!
姒芙探了整整大半日,寂无寐密不透风,连个话风都未漏。她说得口干舌燥,他却游刃有余,还好心拿出一包甜糕,问她饿不饿、累不累。
姒芙看着那几枚新鲜的甜糕,只觉得喉咙发紧。
不用吃糕,她已被这人的话噎得十成十了。
她板着脸不再理会他,谁知寂无寐却又好心开始教导她如何使剑,还是她从未听过的、不知哪门哪派的剑法。
她一声不吭,却渐渐听得入了迷。她与寻常世家女修不大一样,自小沉迷炼器炼阵,最喜欢稀奇的天材地宝,以及各类功法,再将所知所学融汇进自己的阵器中,天然无法抗拒这些新奇的剑道术法。
方才的闷气不知不觉抛之脑后,全是对寂无寐口中剑术的求知若渴,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时不时发问。许是不想令其他人听见,寂无寐声音越来越小,她的头几乎靠在他的肩头。
“到了。”姒兰倏地打断二人,两个字仿佛从牙齿里挤出来的。
姒芙一回神,头顶已是漫天晚霞。
飞舟徐徐而下,降落在一座小镇,因要隐藏行踪,她们刻意避开了大城。
这是之前定好的歇脚城镇。
正值黄昏,小镇里炊烟袅袅,借着走下飞舟之际,姒兰趁机拉过姒芙便不松手,末了狠狠瞪了寂无寐一眼。
寂无寐恍若未觉,还贴心地隐去两人之间相连的金链。
几人穿过人间烟火气,走进镇中唯一一间客栈,蔺如笙上前一步率先对掌柜道:“要四间天字房。”
敲着算盘的掌柜面色一僵,打量了下进来的四人,其中三名气质超群,卓尔不群,跟他说话的这名更是矜贵不凡,遂客客气气笑道:“这位客官,咱们这小店……没有天字房。”
蔺如笙摇扇的手一顿,“没有?你们这不是客栈吗?”
“是,但天字房,只有城中大客栈才会配备。”
蔺如笙懵了,“连天字房都没有,那我住哪?”
姒兰恨铁不成钢一把拉开他,对掌柜笑道:“别和他一般见识,掌柜的,咱们要四间上房。”
谁知掌柜又为难起来,“近日镇上来了不少人,咱们店如今……只剩下两间房,好在都是上房,客官你看……”
他目光在三男一女间略过,寂无寐出声道:“那便两间上房,劳烦掌柜了。”
掌柜喜笑颜开,忙唤了小二领路。
这厢姒兰捏着蔺如笙身上价值千金的鲁海绸,气道:“什么都不懂就算了,出门在外不知低调点,还穿这么贵重的衣裳,不怕被人觊觎?”
蔺如笙扯着自己衣袖,争辩道:“我出门不多,你也未提醒我啊。”
“你真是白活了两百多年,平日里怎么外出历练的?”
“历练?不都有扈从跟着吗?哪里需要我管这些闲事。”
“那是历练?你那叫出门踏青!”
两人吵吵闹闹,说着上了客栈顶层,姒兰指着被说成鹌鹑的蔺如笙,下了最后通牒,“你以后在外头少说话,都听我的!”说完一把拉过姒芙就要进屋。
“叮铃”一声响,消失的链条再次出现,姒芙一个趔趄倒回寂无寐身侧。
他拎着手中细若无物的金链条,声无波澜对姒兰道:“你与蔺道友住一间。”
姒兰顿时瞪圆了眼,“那怎么行?他是我阿弟,理应跟我一起!”
寂无寐睨了她一眼,一个字都懒得回应,扯过姒芙踏入对面厢房。
姒兰被无视,插科打诨拐走阿姐的计谋被寂无寐看穿,气得要唤出龙骨金刀,蔺如笙见状吓得一把抱住她,“莫气莫气,你刀一挥客栈就塌了。”
“你瞧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还拐走我阿弟!”
“可……你也打不过他啊!”
蔺如笙三两句话顿时叫她泄了气,可又实在气不过,隔着关上的门扉,气冲冲吼了一句:“寂无寐!我阿弟身子不好,你若敢让他睡地板,我定跟你没完!”又指着蔺如笙的鼻子,将气撒在他身上,“你睡地板,我睡床!”说完猛一摔门,门外无辜的蔺如笙碰了一鼻子灰。
姒兰拿寂无寐没辙,如今比蔺如笙更废的姒芙更没有办法,看了圈略显单调的厢房,里头果然只有一张床。
二人同住一屋的窘境,哪怕是离开荷禾城都未能摆脱。
姒芙好声好气道:“我这个阿姐脾气冲,你别跟她计较,我……我一个大男人睡地板没什么问题。”
寂无寐往太师椅上一坐,毋庸置疑道:“你去床上。”
姒芙心里一喜,他都开了口,当下也不跟他客气,麻溜地上了床,还像模像样问了一句:“那寂道友……”
寂无寐撑着额,半闭着眼,“我打坐一夜即可。”
姒芙顿时安下心,奔波一路她早已疲惫,一扯床帘裹着被子遁入梦乡。
姒芙睡得心安理得,这个时候又挺欣赏寂无寐的善解人意。
一夜无梦,姒芙少见睡得踏实,直到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许是有人支使,蔺如笙隔着门不情不愿扯着喉咙唤他们,声音大得整间客栈都能听见。姒芙揉着惺忪的眼应了一声,瞥见寂无寐正坐在床边太师椅上看着一本书。
一夜过去他神采依旧,看得聚精会神,窗外晨光散落在青黑如绸缎的发丝,晕出一阵蒙蒙清光,将他整个人点亮。
仿佛回到冒儿山数个寻常的早晨,他总这般无声坐在她床头,静静等她醒来。姒芙有一瞬间的恍惚,鬼使神差如曾经那般,声音不自觉放柔:“你在看什么?”
他双眼缓缓一眨,黑眸裹进微光,细碎微澜照向她,“一份……友人留下的东西。”
嗓音轻轻柔柔,也不知是什么珍贵的书籍,令他变得温软起来。
姒芙顿时起了好奇之心,伸着脖子去瞧他手中的无字封皮,只是那普通简陋的蓝色书面怎么……越看越眼熟?
寂无寐善解人意将书页翻过来对向她,怕她瞧不清还凑近了两分,身上混着甜苦药香的青竹气息跟着飘了过来。
待瞧清书中熟悉的文字,姒芙心口一紧,倏地捂住额头遮上自己的眼,“哎,起猛了,大早上看这么多字,头有些晕。”
心下陡生一股惶恐不安,只因她一眼认出,寂无寐手中的是一份手札,是她亲笔写下的手札!
当年她走得匆忙,没想到将这本手札遗落,好巧不巧,她对这一本印象尤为深刻。
是最开始对寂无寐经脉束手无策的记录!
她习惯将细节事无巨细记录下来,连带自己的心得,这本不仅清楚记载着塑月改造的方向,还感叹了几句,若寂无寐不小心被她治死,她又该从何处找个经脉碎得他这么彻底的病人。
她的别有用心,在这份手札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怎么偏偏掉的是这一本!
懊恼之下姒芙忽而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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