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天下局势纷乱。
晟国最能打仗的将军落狱,皇帝病重,三皇子监国,皇后及太后母族王氏把持朝政,却发现国库空虚,竟连备战出兵的底气都没有。
宁青风启辰时候,北方契丹已势如破竹朝中原进攻。
正如阿娘担忧的那样,契丹此前的败退不过伪装,朝中有叛国之徒和敌军里应外合,意在直取都城。
折安征战沙场数十年,带过的兵和她杀过的敌一样多,臣服于她的大将也不少。契丹入侵时,朝中新派的将领闻风而逃,是这些或已退休或被罢权的昔日能将,自发举全城义民抗敌。
可如此孤军奋战,无后援之兵,总有弹尽粮绝之日。宁青风的任务便是拿着阿娘昔日的令牌,去往各地寻找折将军带出的大将,游说他们当国家为难之际挺身而出,有人的出人,有粮的出粮。
很快敌军南下进攻受到阻碍,他们发现晟国官兵弱得厉害,可不知从哪里冒出许多义军晓勇得很,还狡猾多诈,往往一拥而上,打他们措手不及,又在他们援军赶到之时,毫不念战地迅速撤退,连尾巴都抓不住。
重赏之下必出叛徒,他们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挖出这群义军的首领,竟是个少年。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从前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折将军的远房亲戚。
可据他们的情报人说,折将军根本没有远房间亲戚,只有一个名躁京都的小纨绔,如今的在逃侵犯宁青风。
宁青风不知自己被盯上了,还热血沸腾地带人援救敌军正攻打的城池。可那官兵不知从哪里听闻宁青风的真实身份,生怕被朝廷牵连,竟反手将人卖给敌军,宁青风受了几天磋磨,手下人夺了城官兵权,拼力反攻,救出的宁青风已经奄奄一息了。
虞青雪历经千辛万苦寻到那纨绔时,宁青风只剩下一口气。
数日前他忽感死期将至,浑身上下剧痛无比,像受了什么酷刑,他便知是宁青风出事了。
他找了她很久,想过无数个重逢的场面,竟未想过是这般生离死别之情景。
他就是被急召来的其中一位“名医”,在数双眼下帮纨绔把脉,虞青雪脸色一变,照宁青风的伤情,几日前便该咽了气。可她还吊着一口气,他心中生疑,再探,她体内果然有东西吊着命。
是蛊虫。
不是他的母蛊。而是另外一只。
九黎山地位森严,寻常子民的蛊术很弱,最多只能治治小病,而这种涉及生死的,只有历代从蛊山中拍拼杀出来的圣子,方可掌握。
他猛地拽住旁边的人问:“之前给她续命的郎中在哪?”
那侍从被吓了一跳,瞧着文文弱弱的郎中,手劲儿竟然这般大:“那郎中说差了一味药,得回去取。”
“回去哪儿?”
“说是什么九、九黎山……”
果然是他。虞青雪想,果然是上一任圣子,宁青风真正的生父,虞夫人口中的傻子阿白。
他果然没死。
虞青雪积压多年的恨意蠢蠢欲动。若说他是半道当的圣子,那“阿白”方是九黎族真正的用蛊天才,培育出前所未有的各种蛊。他探查了宁青风体内的那只新蛊,是他没法掌控的续命之术,只是——
“他多久走的?”
那侍从想了想:“算来已经有三四日了。”
不够,时间根本不够。
从这里到九黎山来回至少需半月脚程,就算快马加鞭也需十日,而这续命之术只能最多坚持八日。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时间恐怕来不及,可若找到他的那位命定之人,或许还有生机,一切听天由命。”那侍从稀里糊涂的反问,“什么命定之人?说得玄玄乎乎的,还说什么额上有一模一样红痣的……”那侍从忽然噤声,盯着那漂亮郎中的脸看,差点跳起来:“可不就是你嘛!”
一时间,许多人围过来看热闹,虞青雪伸手挡住额上的红痣,一脸冷然。
那痣本该过了那段特殊时间便消的,许是他们用了换伤之术,自那以后的一年,这红痣便像纨绔消失那天决绝的面容,怎么也抹不去了。
他靠近垂死的宁青风。一年不见,纨绔变黑了不少,被风沙刮过的脸也不如从前的细腻,可从前那张乖巧稚嫩的脸算是张开了,褪去了两腮的婴儿肥,底下姣好的眉骨便越发的惊艳耐看,一时叫他挪不开眼。
可苍白发青的唇却提醒着她的命不久矣。那圣子说得不错,他才是她最终的救命之人。
子母蛊不仅能换伤,还能同伤同担,可纨绔仿佛摸透了此蛊的奥秘,自分别之后起,她的伤只有她自己挨着,不让子蛊察觉分毫。只有几日前受不住了,才让虞青雪察出那痛彻骨扉的绝望,寻着这痛意方找到了她。
她如此决绝,连一点线索都不留给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再见他,还是不愿他被她牵连?
可如今她命垂一线,没有任何精力再操控母蛊了,那他的子蛊就能分担母蛊宿主的伤势,致死的伤分摊在二人身上,续命时机便能延长,便能等来九黎山的救命药,这就是那圣子说的救命之机。
可虞青雪不打算这么做。
要做便要做绝。他要把所有伤换到自己身上。要她醒来后对他感恩戴德,要她后悔曾经抛弃他。
一年的离别,让他终于想明白了,他哪里是想杀了她?他只是不想她走,即便杀了纨绔也要留在自己身边——那可是他自小就看中的东西,幼年便像眼珠子一样把人盯着,却还是被自己弄丢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到死也不能放开。
虞青雪立刻列出药方寻药,等到第八日竟正好是圆月之日,如此阴差阳错,仿佛真实命中注定一般。虞青雪一年前带着目的换她的伤腿,如今也带着目的要换她的命。
而堵住就是他的命和她的后半辈子。
他从来都是亡命之徒,从前用万分之一的可能反杀的族长,如今也要用着两日的生死存亡,博纨绔一个回心转意。
-
宁青风终于转醒。
她好像睡了很久,久到看见了一个和她很像的男子不停叮嘱他熬到自己回来,还梦见了虞青雪,那个一年前便被她抛在身后的魔鬼,竟肯舍命救他!
那样残忍自私的魔鬼,一旦不如他的意,就要将人置于死地的魔鬼,居然愿意舍命救人?宁青风觉得荒唐,一下惊醒了。
睁眼就看到那魔鬼躺在她身边。
吓人!她还在做梦呢?
不久之后,得知虞青雪真的为了救她命悬一线的宁青风陷入了沉默。
她刚一翻身,才发觉自己的手被虞青雪拽着。十指相扣,那力道,生怕她醒来就跑了似的,昏死之际还拽得厉害。宁青风仿佛又听到一年前他哭着喊她“不要走”,一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用另一只手覆上虞青雪的手背,手背冰凉,她抬头,略过他毫无血色的唇,脸上是濒临死亡的衰败之色,而这一切,本该她自己承受的。她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相扣的掌心湿濡得厉害,她下意识拿另一只手去掰,挪动间,才发现他们的手下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宁青风亲启
字迹生疏稚嫩,像初学启蒙的孩童的手笔,可宁青风一眼便认出了,是虞青雪的字。
一时心乱如麻,拿信的那手微微颤抖,另一只手被拽着无法动弹,她只好用牙撕开,笨拙地展开信纸,上面一笔一划写着:
我舍命救你,心甘情愿,淼淼无需愧疚。生死由命,小七唯有一愧,愧于从前负你真情,伤了淼淼心,若有来世,望老大原谅小七之过,不要再将小七抛弃。
落款:虞青(划掉),小七。
宁青风的视线一下糊了,泪砸落信笺,和不久前的泪痕重合。
她忽然很难过,难过于魔鬼找到她没有杀他,反而拿自己的命救了她;难过于自己还用从前的眼光怀疑他。在这世上,第一次有人直白地对她说,她的命比自己的更重要。
她不要他死。
可离那奇怪的郎中归来之日还有两天,虞青雪危在旦夕,如何熬得下去?
月圆之日已经错过,她无法把本该自己承受的命运换回。她还有与他相连的蛊,可不知他做了什么,此刻疼痛早已不能共享。
虞青雪没有告诉她,可她此刻也猜出来了,所谓生死同命,不过子蛊于母蛊而言,可子蛊若死了,母蛊依然能好好活着。
宁青风想,既然母蛊这么厉害,一定有救下子蛊的法子。她想起虞青雪每月最艰难的时期,需要她的舌尖血。
她眼眸一亮,对了,舌尖血!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伏身而去,覆上了虞青雪的唇。
从前一旦触上,宁青风只会被虞青雪的急切窒息,可如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