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雪醒了。
他记起了一切,从前的,现在的,梦里的,全部想起来了。
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抓住身边的宁青风:“说话算话!”
宁青风撇嘴道:“我才不是你,老大我从来说话算话。”
“老大?”虞青雪很不满意,他以命一博,终于博回了宁青风的回眸。可他才不要和纨绔老大小弟地过一辈子,他图的是她的一切,所有。
“我不要老大。”虞青雪决绝道。
宁青风鼓着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二人僵在原地,看得虞孟急啊,一个两个的,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不过孩子们年轻,脸皮薄,不知道错过了要用多少时间来弥补,不过没关系,她来推一推!
“你们身上的子母蛊解读时已经死透了,如今又中下了同心蛊——可九黎山有个规矩,有情人结为连理之前,必须种下同心蛊。还从来没有种下同心蛊而不是夫妻的。你们要是坏了九黎山的规矩,本族长第一个不答应!”
虞孟露出族长之威,九黎族人纷纷附和:“必须守规矩!”
“不守规矩就拖出去受刑!”
“要么就成婚!”
“立刻洞房!”
喧嚣震天。
宁青风听不懂这群山民在吱吱哇哇乱喊些什么,但瞥见虞青雪脸上可疑的红晕,也能猜到些什么,有些错愕地挪开眼。
可虞孟说得也没错,她之前也答应了虞青雪的,此刻怎么能磨磨蹭蹭呢?她当了十五年的儿郎和纨绔,这种事怎么能让姑娘先开口……不对,她忘了他才是姑娘——可谁说姑娘就一定要等对放开口了?总之这种时候,该她出面了。
“我不当你老大,我娶你如何?”宁青风一紧张,又说错话了!哎呀,她越急越乱,“我不娶你,不对,我是说……”
“好。”虞青雪认认真真道,“我愿意嫁给你。”
宁青风呆在原地,虞青雪、小七他怎么这样乖巧,这样真挚地看着她?!她受不了啦!
“那好,挑个吉日,阿娘送你们入洞房!”
虞青雪要嫁给宁青风了。
虞青雪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仿佛过往十多年的苦难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幸福。他换上了九黎山最炽烈的蛊虫之丝做成的嫁衣,就像天边红霞化作的仙子,让所有人都挪不开眼,尤其是宁青风。
她看痴了去。她想起初遇阿雪后做的那场梦,没想到竟成了现实。阿雪穿上红嫁衣,比她想的还要漂亮,还要摄人心魄。
“哎呀,我们新郎官看呆了!”孟白大趣道,一手推了呆愣在原地的宁青风道,“快去,新娘等着你呢。”
虞青雪痴痴地望着远方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身影,没错,是向他走来,再也不是背离他远去。这个念头让他高兴恍惚,以为还在做梦。
只到宁青风牵起他的手,温润的指尖相触,才将他拉回现实。原来这一切是真的。
他们一起拜过天地,拜过父母,对拜结礼,走过俗世的礼仪,再走九黎山的礼仪,入洞房前,要相互交换信物。
虞青雪珍而重之将怀中的之物递与宁青风。她吃惊道:“这不是,一年前我做的那纸鸢吗?怎么还在?”
虞青雪温软笑道,“淼淼给我的东西,我都舍不得扔,那花环早已枯萎,这纸鸢我好好带着,走到哪儿都没落下。”
宁青风又是愧疚又是揪心,连忙捧在怀中,又将一物递给他。
虞青雪喜道:“这银簪你……竟还留着。”
“好好的簪子呢,干嘛布留着?啊!原来你以为我把它丢了!”宁青风有些生气,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毕竟是我收到的第一支簪子……更何况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否则才不会和你在那破村里呆那么久呢。”
二人相视一笑,过往的恩怨都化作微不足道的灰末,叠进了他们更多的回忆中,愈发精彩纷呈,不知何时已进了洞房。
红烛摇曳,异香扑鼻,人心浮乱,二人脸颊微红,挑起红帕,四目一对,双双无措。静默片刻,宁青风觉得自己该主动做些什么,忽然想起那日梦中所为,心念一动,如此良辰美景,可不能错过了。
她鼓足勇气,握着美人香肩,向前扑倒。美人此时乖巧柔顺,任君采撷,更让纨绔情动,唇紧跟着追上去,掠过美人漂亮的眉眼,一路向下,耳鬓厮磨间,美人某处生了明晃晃的变化,叫纨绔难以忽视,天旋地转间,纨绔便被翻过来了。
衣襟被轻柔挑开,轻揉慢捻抹复挑,纨绔一身白肉被挑得通红无比,简直和那梦中被压时一模一样!纨绔恍然一惊:“莫非那日的不是梦?”
一时大弦嘈嘈如急雨,虞青雪喘息着停下,迷离不解地问她:“哪里是梦?不是现实么?”一时小弦切切如私语,宁青风呓语道,原来是他们共同的梦!共同的梦,和现实又有何区别?只是那销魂极乐未曾减轻。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便落了玉盘,纨绔眼眸刚湿,那美人的泪便如断线的雨珠,先砸落她的脸上,一路灼过她的肌肤,便是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纨绔听得美人伤心,从云霄之巅弯折回身子,仰起脸来和她从蹭蹭:“怎的不开心了,别难过,与我说说。”
美人摇曳的身姿缓缓停下来,冰泉冷涩,长弦凝绝暂歇,终于恨恨开口:“淼淼有了我,再也不许喜欢别人!什么二皇子三皇子世子云初哥哥,全部都不许想!”
美人醋味竟这般大!宁青风听罢也是十分委屈:“明明你是男子,我还担心你腻了我,出去找野花。”
“我不许,你也不许!”虞青雪忽然发狠了道:“我认定了你,眼里再装不下旁人。”
他虔诚地落下一吻,她心安理得受了去,落了一身细汗,恍不知今夕何夕,许久之后才道完这句回应:“也是……来日方长。”
九黎山的屋子在悬崖峭壁上上,洞房却立在树梢上。
今夜风不止,树不静,长夜摇曳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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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蜜月转瞬即逝,宁青风探得山外一个大消息:肃王连同国师造反,挟持了太子,竟把持起了朝政。契丹铁蹄一路南下,三皇子尽管有了义军相助,却也人力不支,难以为继。
眼瞧着外敌要攻入皇城,此内忧外患之时。宁青风带着九黎山人组成强大的蛊军,关键时候截断了敌军的后援,并联合义军消灭了剩余势力,伪装敌军继续前进,势如破竹,直逼城下。
京中的国师以为契丹援军已来,接做法御敌之由大开城门,迎“契丹军”入城,企图借敌君之力铲除肃王。可他没想到的是,“敌军”除了肃王,还要来除他。
“尔等言而无信!”被抓起来的国师叫嚣着,宁青风带着面具道:“契丹既能攻进晟国疆土,为何不能毁掉你们的约定?国师,你真是被欲望懵了心,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
国师终于反应过来:“你不是契丹,你是谁?”
他抬眼看到身后跟来的车撵,已不必回答,“原来是庄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庄王真是好手段!当年没有赶紧杀绝,是我的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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