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飘飘一句话,砸得江眠脊背僵直。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胸腔里一颗心急速跳动,脸上渐热,是心思被彻底看穿的窘迫。
她绕着弯子提贝琳、探旧情,他分明听得懂,却偏要装傻反问,还把表白的事挑到明面上。
他是故意想看她被问住后,惊慌失措的样子。
江眠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翻来覆去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所有情绪都被无力感淹没,她这才猛地想起,从前和周衍川吵架,她一次也没赢过。
脊骨泛起一片微微颤栗。是被盯上又难以逃脱的本能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这个表白,从一开始就是自投罗网。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激得她从指尖到头皮都阵阵发麻。羞耻、恐惧、还有一丝无力,在她胸腔里翻腾。多待一秒,都像是公开处刑。
她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我、我先回去了。”她艰难地从喉咙间挤出几个字,话音未落,人已经仓皇地转过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电梯。
指尖微抖地按了两下电梯按键,冰冷的触感伴随着机械的女声响起:“请刷脸使用。”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极其尴尬又有一丝绝望地闭上了眼。
在视觉被剥夺的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嗒…嗒…嗒…”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她身后的方向响起,鞋底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到近乎冷酷的节奏。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拉长,带着冰冷的回音,一声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骤然缩紧的心跳间隙里。
“走不不了?”他语气里虽听不出情绪,但微微上扬的尾音,比任何嘲笑都更让她无地自容。
江眠低着头,手指死死地抠着包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麻烦你,帮我刷一下。”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像在享受这种憋闷的氛围。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江眠终于受不了了,猛地抬起头,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恼怒:“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衍川下巴微扬,终于伸出手来,在感应区摁了一下,电梯门打开,一片白炽灯光撕裂了这片漆黑的静默。
江眠眯了眯眼,适应光亮后,率先闯入眼帘的,是电梯门上映出来的周衍川的脸,他眸底一片淡淡的玩味,显然刚才她的窘迫很好地取悦了他。
她气恼地咬了咬唇,脚步沉重地蹬进电梯,食指泄愤地戳了一楼按键三下。
电梯门合上一半,周衍川伸手阻拦,走了进来:“那么急做什么。”
江眠立马往后退:“我不要你送!我自己回去!”
“哦,谁说送你了?”他优哉游哉地抄着裤袋。
她眉头闻声皱起,瞪了镜子里的他一眼。
火大火大火大!
周衍川抬手抵在下半张脸上,轻弯的眼眸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这种矫揉作态的掩饰更令人生气!江眠的下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天都不要和他说话。
电梯降落到负一层,江眠跟在他后面出去,走出单元门,立马绕开他,打算自己打车回去。
“真不要我送?”他在身后问。
“不劳烦您了!”她头也不回,脚步沉重地踏上楼梯。
“啊,这里外来车辆不能入内的。忘了告诉你。”他刻意在她快要走完整个楼梯时,才开口提醒。
江眠脚步一滞,赌气道:“我有腿不会自己走啊!”
“嗯,这里到大门三公里。”
“……”
周衍川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弯唇扯出一个弧度,眼里却没有笑意:“要不,还是我送你吧?”
在步行三公里和示弱丢脸之间,江眠犹豫了三秒,还是屈辱地往周衍川的方向去。丢面子和吃苦,她选丢面子,反正刚才已经丢了很多了。
周衍川开的是一辆SUV,和五年前开的已然不是同一辆车,车内的香氛味道也很陌生。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中控台,点开了音乐。
汽车缓缓驶出车库,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话。刚才跌宕起伏的情绪波动,仿佛做梦一般,在舒缓的音乐中轻轻散去。
他音乐品味倒没变。
江眠坐在陌生的车里,旁边坐着曾经熟悉的人,不知是不是受音乐氛围影响,居然有点伤春悲秋起来。
如果,当年她再勇敢、坦诚一点,也许他们不会分手。
思索间,她不自觉轻咬下唇,指甲在外套上搔刮。
临湖市中心的景象在车窗里往后倒。
时间却是不能倒流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自己过度怀念从前的心思,忍不住提出要求:“你能换首歌么?”
“为什么?”他不知何故,接话很快。
“…我不爱听。”她撒了谎,其实这首歌她当年很喜欢,只是现在的氛围不合适。
她不想思念往事,因为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当年是不是做错了,然后陷入无止境的自责和后悔中。
周衍川静了会儿,在歌曲结束前的最后一秒,才点了切歌。
江眠没说什么,两人一路无言。车辆驶入公司园区,绕过几栋办公楼,最终在宿舍楼前停下。
江眠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
“等一下。”周衍川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亚克力挂件,是抹茶白梨蛋糕的周边挂件,购买蛋糕才送的限定版。
她微怔,为什么他会有?
周衍川:“买蛋糕送的垃圾,占地方。”
她马上明白,蛋糕是他去给贝琳买的,所以会有挂件。而贝琳不需要。
她不需要,才给我吗?江眠突然有点不开心。
车内空气滞留,隐隐流动着压抑的氛围。
他等了会儿,见她不说话,便摇下车窗,作势要扔掉:“不要就扔了。”
“哎!不要扔!”江眠一听见要扔,下意识地惊呼一声,等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出去拽住了他的手臂。
他愣住,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
江眠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松开手,脸颊微热,艰难地小声说:“……别扔。”硬是把那句“我要”给吞咽进喉头。
他又不是买给她的,她实在拉不下脸说她想要这个挂件。而且,对于上司和下属的身份来说,刚才的举动也过于暧昧,现在再收他的东西,更不合适。
周衍川已然回过神,视线落在她脸上,声音淡漠:“为什么别扔?”
又来了,他又这样!明明就看出她想要,却偏不主动给,非要逼着她自己开口。
江眠咽了咽,余光扫过他手里的小挂件,心脏在胸前鼓动,压力和紧张感挤压得她呼吸困难,一开口,声音更是干涩,细得像蚊子:“……我要。”
简短的两个字似乎极大程度地刺激到了周衍川。
他黑眸微眯,呼吸蓦地重了一拍,胸口隐有起伏,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瞬,显然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江眠没得到他的表态,心跳像找不地方方向就乱撞的小鹿,几乎要冲破胸前单薄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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