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赵之凝像往常一样走进车间。
“早上好,赵。”霍夫曼第一个向她问好。
这个一向严肃的老技工居然主动打招呼,赵之凝惊讶地点点头:“早上好。”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准备开工。但她能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一直跟着她。
“听说了吗?总部把周五的事通报全公司了。”
“真的?这么快?上面的人周末竟然还加班?”
“千真万确!听说是克劳斯亲自写的报告……”
“我的天!那她岂不是……”
窃窃私语声飘进赵之凝的耳朵,但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工作总归是要继续的。
八点整,克劳斯走进车间,与他并肩的还有三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所有人,集合一下!”克劳斯拍了拍手。
工人们从各自的岗位围拢过来,赵之凝站在其中,身旁是春风厂三人。
他们现在已经轮岗到了生产车间,今天有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西德工人,居然主动朝他们点头致意。
他们都知道,这是赵之凝的功劳。
从她成功做出零件的那天起,外国工人看华国工人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克劳斯首先介绍了身旁的三人:“这三位是咨询公司的顾问,今天来车间做生产调研,大家照常工作就好,遇到提问就如实回答,不用紧张。”
赵之凝扫了一眼,三人中为首的男人是个二十六七岁的亚洲面孔,身材颀长,文质彬彬,颇有当年她遇到的那些留学归国的工程师的气质。
不过,她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克劳斯继续说道:“现在有两件事宣布,第一,关于上周施耐德航空急件的处理结果,零件已经通过了客户验收,质量评价为A+。”
下面一阵哗然。
施耐德航空是出了名的严苛,能拿到A+这个最高级别的评价,在周边的机械加工圈子里都是能拿出来吹嘘的。
克劳斯等大家讨论完,才把目光投向赵之凝,“第二,基于赵在这次任务中的出色表现,以及她这半年以来展示的综合能力,经公司研究决定,今天起,赵之凝正式担任机床调试员,负责协助工程师对数控机床进行调试。”
这下子,大家更加震惊了。
机床调试员,听起来不是什么高级别的职位,但在莱茵公司,这个职位一直被西德人牢牢掌控。能当调试员的,都是对公司各类机床了如指掌的技术骨干,还需要指导学徒上机操作,以前从来没有外国工人做过这个职位。
现在,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女工,仅仅花了半年,就从最初级的辅助工,直接跳到了调试员,怎能不让大家惊讶?
“有问题吗?”克劳斯环视众人。
没有人敢说话,但有几个资历较深的西德工人,脸都绷紧了。
他们周五晚上没有加班,没有亲眼看过赵之凝如何独立操作机床完成这个高难度的任务,实在难以信服。
克劳斯可不惯着他们,那天他找了那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罗杰?”克劳斯直接点名。
罗杰沉默了几秒,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我……我没意见,赵的技术大家都亲眼见证了。”
“那就这样,”克劳斯转头对赵之凝说,“赵,弗雷德里克今天下午结束休假回来,你准备一下,周三有新的试制任务,需要提前调试程序。”
“好的。”赵之凝应道。
她对于莱茵公司的安排并不是太惊讶,她值得这个职位,不是吗?
散会后,赵之凝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正准备调试程序。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不情不愿的声音:“赵,克劳斯先生说……让我今天起跟你学习。”
赵之凝转过身,看到一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年轻人,是西德学徒工马克,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金发碧眼,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稚气,但眼神里透着股傲气。
他是今年刚招进来的实习生,平时总跟在克劳斯身后,看人时下巴总是微微抬着。据小道消息传闻,这是哪位领导家的少爷,所以大家也就由着他了。
“你想从什么开始学起?”
马克撇撇嘴:“随便。”
反正都是走个过场,他可不信这个华国工人能教自己什么。
听说他们国家连像样的数控机床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比霍夫曼这些老前辈还厉害呢?估计是瞎猫碰着死老鼠,撞上大运了才做成的。
这话说得不客气,周围几个工人都听见了,他们互相交换眼神,露出看好戏的表情。他们不敢明着反对公司的决定,但如果这个愣头青能给赵之凝制造点麻烦,也不失为一种消遣。
赵之凝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走到机床旁,调出一个最简单的加工程序。
“你先看一遍流程。”她启动界面,一步一步地教着,开机、回零、装夹、对刀……每一步都非常标准。
马克心不在焉地看着,等赵之凝一结束,他就耸耸肩:“就这?在学校早学过了。”
“那你操作一遍。”赵之凝让开位置。
马克站到控制台前,开机、回零,这些基础动作他做得还算熟练。但装夹工件时,他随手就把毛坯夹上去,没检查底面是否平整,也没有再三确认是否牢固。
赵之凝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对刀环节,马克更加敷衍了。他用对刀仪碰了碰刀尖,连坐标清零都没做准确,就准备输入程序。
“等等。”赵之凝开口阻止了他。
马克一脸不耐烦:“怎么了?”
赵之凝指着工件:“工件没夹平,对刀坐标查0.2毫米,这样加工,端面会有0.2毫米的倾斜。”
马克脸一红:“才0.2毫米而已,又看不出来。”
赵之凝调出工艺卡,毫不客气地说:“客户要求平面度0.05毫米,你这个就是废品。”
马克哑口无言,憋着一股气重新装夹。这次他认真了些,却藏了点小心思。在对刀时,他故意把对刀仪往刀尖上一撞。这是学徒工之间整人的小把戏,如果师傅没留意,会以为是对刀仪坏了,或者刀尖崩了。
“刀尖崩了?”马克装模作样地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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