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一时听不懂对方的想法,但是她没来由地心虚起来,她也弄不清楚对方到底在说故事还是在说现实,只好转移话题,拿起水瓢舀水:“都是些没根据的传说,可莫要当真……水开了,我给你打些热水,你快去擦洗一下吧。”
兰溪将热水舀进木盆里,然后推给卫祁:“快去吧,那边西厢房是空着的,我再烧些热水,不够了你再来拿。”
卫祁看着冒着热气的热水,也没有多说,道了声谢便端起木盆转身离开。
兰溪听着卫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才舒了一口气,她总觉得卫祁看起来脑子不太聪明的单纯样子,可她偶尔又被他吓一跳,她觉得自己看不透他,他或许没那么简单。
这么想着,她多了几分起疑。
灶台的火渐渐熄灭了,窗外却雨下不停,兰溪胡乱想着心事,取了帷帽简单打了热水擦洗,又转身去正屋开始翻找这间房子留下来的东西。
她翻箱倒柜找到了两床干净的旧棉被,决定拿出来先凑合用着,又翻出几件旧衣服可以当成抹布擦拭房间。
正抱着被子犹豫该铺在哪里好,卫祁已经洗完走出来了,带着轻微的脚步声和水汽靠近,他轻唤了一声:“兰姑娘。”
兰溪心里想着事,正背对着门口忙着把被子往床上放好铺开,连卫祁走出来了叫她也没有注意到。
卫祁不再说话,只是从自然的旁边灯架上拿下来一个蜡烛,把兰溪身旁桌上的油灯点燃。
火苗凑近灯芯时,一滴滚烫的灯油从蜡烛上滴下来,落在他执着蜡烛的手背上。
“嗯……”他极低地闷哼一声,手微微一抖,蜡烛差点掉下去。
兰溪正弯腰拍打着被褥,闻声立马抬头看去,看见卫祁那双修长的手上青筋显现,白皙的皮肤上立刻被烫起一个红点。
“哎呦,怎么搞的?烫到了?”兰溪立刻丢下手上的活,走过去捧起他的手细看。
卫祁却长睫低垂着颤了颤,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无妨,是我太笨了……”
兰溪瞥了一眼旁边的蜡烛,心中疑惑,这蜡烛是新拿的,才烧了很短的一截,灯油怎么会流的这么快?
但兰溪看到那伤口又是实实在在的被烫伤,便不去想太多:“说什么呢,这怎么能怪你?是这蜡烛不好。”
她又转身去了厨房,用葫芦瓢舀了一勺冷水,回来放到卫祁面前。
“没事,把手放进来浸着,浸一会儿就能止痛,不会起泡。”
卫祁顺从地把手浸入冰凉的水中不再说话,兰溪皱着眉头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觉得问题不大,许久后用干净的旧布巾包住他的手,抬头就看见卫祁就这样静静的盯着自己。
卫祁穿着一件素白的里衫,衣襟微微松着,露出一点清瘦的锁骨,墨黑的长发未束有些湿漉地披在肩头。
水汽蒸腾后他的脸没有白天那样苍白,反而带着玉质的温润,眉眼被湿发衬得更加漆黑深邃,长睫像沾水的蝴蝶翅膀,如水的眼眸就这样看着她。
都说灯下看美人,可是隔着昏黄的灯看这沾了夜露的书生,也是说不出的柔和俊美。
兰溪被看得一阵慌神,目光不经意掠过卫祁披散着有些凌乱的长发,便站起来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拿起一把桃木梳子。
“你的手不方便,我帮你梳发吧,你坐着就好。”
卫祁有些意外,还是依言坐在梳妆镜前,兰溪站在他身后,轻轻捧起一缕他的头发,像是丝绸一般微凉柔顺的手感,兰溪小心翼翼地用梳子向上梳理,生怕弄疼了他。
窗外的雨声渐小,变成了淅淅的小雨,兰溪闻着卫祁身上的香味,那是皂角香还混着别的说不出的清淡柔香,兰溪抬眼看到铜镜里卫祁如玉一般的面容。
兰溪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一个猜测:“卫郎,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就是……你是不是短视?就是目不能远视,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兰溪想着说不定卫祁是个近视眼,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看清过自己长什么样,不然她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解释他这样漂亮的人对自己画的这张脸的包容度。
“不曾。”卫祁淡淡回答,随即他又发问:“为何有此一问?”
兰溪抿抿嘴,想了想开口:“因为我长得并不好看,甚至……有些奇怪,你看我的脸,却没有被吓跑,还愿意与我相处。”
卫祁听了却微微一笑:“这世上美丑之分本也不该只看一张皮囊,况且莫说是人了,就是有些精怪千变万化的皮囊也难掩其本质丑陋,但你不是。”
兰溪梳头的手顿了顿,卫祁却轻笑着继续说下去:“反观我,像我这样来历不明,身无长物,还惹上一身麻烦的怪人,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兰姑娘你也不是没被我吓跑吗?还对我颇为关照。”
听着卫祁这样的回答,兰溪有了一丝触动的微妙感觉,她放下梳子,指尖无意识擦过他微凉的发梢,她的思绪也被缠绕着,鬼使神差的,兰溪试探性的发问。
“你就……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比如?”卫祁微微侧头,发丝从兰溪的手里滑落了几缕。
“比如……我其实不是什么好心的舞女,而是画本子里写的那种,专挑你这种落单书生下手的女妖怪,我做的一切事情,对你好,都只是为了……要你的命。”
这句话一说出口,兰溪就屏住了呼吸,她心里一悬,在等着卫祁的反应。
卫祁沉默的一瞬,轻笑着缓缓仰起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从兰溪的指尖擦过滑落,将他的脖颈展露出来,他的脖颈修长白皙,喉结轮廓清晰微微起伏。
“好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好奇:“我已将脖颈展露出来,兰姑娘要怎么取呢?”
他侧过身来,水波潋滟的眸子看向兰溪,烛光在他的眼里跳动。
“是用这梳子吗?”卫祁目光掠过兰溪用过的那把桃木梳的钝齿。
“还是……”他视线下移,落在兰溪有些紧张攥紧的手上,她的指甲修剪的平整,他声音压的更低:“用你的手?”
兰溪被他这邀请的姿态弄得心神意乱,她强自镇定道:“若我真是妖怪,自然……自然会先吸干你的阳气,让你形销骨立,然后再开膛挖肚掏了你的心肝吃!”
兰溪试图说得凶狠一些,让自己显得可怕,卫祁听了,非但没有表现的恐惧,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轻,在寂静的房间里就像羽毛搔过心尖。
他摇了摇头,带着一丝玩味的轻笑:“你说的这些,那都是一些低级小妖急于果腹才会做的蠢事,简直是暴敛天物。”
“我以前,倒是听过一些有意思的说法,真正道行高深有些趣味的大妖,他们可不会这么做。”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哄:“需要……我教你么?”
“应该……如何做?”兰溪被他的眼神和话语吸引着,下意识的问出。
卫祁没有立刻回答,他靠近一步,微微俯身,两人的身高差让卫祁需要垂下眼才能看她,他目光缱倦地在兰溪的脸上流连了一阵。
然后他微微偏头,用自己高挺的鼻尖,极轻、极缓地,擦过兰溪的鼻尖,又沿着她脸颊的轮廓,若有若无的蹭过她的耳畔和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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