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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63章

小说:

嫁给前任姐夫后

作者:

阮苏荷

分类:

现代言情

苏璃月的药方,起初并不被人看好。

太医院院使刘大人看过方子,眉头拧成一团,指着其中一味药道:“苏姑娘,这味升麻用量是否太重?古方从未用过这个剂量,万一出了差错,谁来担责?”

旁边几位太医也纷纷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捋须,有人交头接耳,目光中满是怀疑。

一个年轻女子,读过几本医书,就敢质疑古方?就敢擅改剂量?就敢在太医院面前指手画脚?

苏璃月没有争辩。她将自己查阅的典籍和连日观察的病例症状一一摆在案上,翻开泛黄书页,指着其中一段文字,又取出厚厚一叠脉案记录,每一条都标注清晰。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刘大人,此次疫毒与古方所载不同,古方针对的是寒湿疫,而此次是湿热疫毒壅滞肺胃,病机不同,用药自当调整。升麻升阳解毒,剂量不足则药力不达,杯水车薪,于事无补。璃月愿以性命担保。”

刘大人着她眼底那抹不容动摇的坚定,沉默片刻,终是点了头。

三日后,第一批服药的重症患者热势减退。五日后,咳嗽减轻。七日后,有人能从床上坐起来,要水喝,要粥吃,声音虽弱,却不再是濒死的呻吟。

消息在医棚间传开,像春风拂过冰封湖面,漾开圈圈涟漪,一层一层,传到每一个角落。

苏璃月提出的“分区管理”方案也在此时推行。她将医棚划分为清洁区、半污染区、污染区,病患按病情轻重分置不同区域,轻症与重症分开,疑似与确诊分开。

每区之间用粗布隔开,布帘刷了石灰水,进出须更换罩衣、洗手。她还画出简易图纸,让人贴在每区入口,不识字的民夫看图也能明白。

太医院的人起初嫌麻烦,说这样太费事,救人要紧,哪有工夫折腾这些,又不是绣花。

苏璃月没有多作解释,只让人在每区门口放一盆石灰水,进区必洗,出区必换。

她亲自守在清洁区入口,一个一个盯着,谁嫌麻烦想偷懒,她便拦在面前,不换衣裳不许进。几次下来,再无人敢敷衍,连最不讲究的民夫都知道进区要先洗手。

救治效率大大提高,物资消耗也趋于合理,从前一天用完的药材,如今能用两天。

赵律达来巡视时,看见医棚内井然有序,病患各居其位,医者各司其职,不禁捋须点头,对身旁官员道:“这位苏姑娘,果然名不虚传。难怪钦差大人一直对她另眼相看。”

又过数日,轻症患者陆续康复,有人已经能够下地走动,有人已经能够自行进食,有人已经能够说笑。

从前死气沉沉的医棚,如今有了笑声,有了生机。

苏璃月站在医棚门口,那些泪水和笑容,那些质朴的感激,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没有觉得如此就多了不起,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师傅教她医术时说,医者仁心,不是挂在嘴上的,是做出来的。她一直记着。

谢玉珩每日巡视,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疫情好转,他才多出现,今日也是偶然得见苏璃月,她立在棚内。

她转身时,暮色恰好从棚口斜射进来,金黄光芒落在她身上,将粗布灰衣镀上淡淡暖色。

她瘦了许多,颧骨突出,眼下青黑,可那双眼睛,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她的目光与谢玉珩隔空相撞。

隔着整个医棚,隔着来来往往的人影,隔着暮色中昏黄灯火,四目相对。她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帘,继续忙手中的事,弯腰去整理药箱。

可那片刻对视,谢玉珩已看见她眼底那抹疲惫,也看见那抹藏不住的亮光。

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动。

谢玉珩立在棚外,久久没有移动。暮色渐浓,医棚里亮起一盏盏油灯,昏黄光晕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河,又像无数只眼睛,静静注视着这片渐渐好转的土地。

他望着那片星河中忙碌身影,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忽然碎裂开来,化作尘土,被风吹散。

苏璃月,你到底还有多少面,是我没见过的?

他转身离开,没有进去。长发跟在身后,小心翼翼问:“世子,不进去了?您不是一直想寻苏姑娘?”

谢玉珩摇头,大步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道身影又在忙碌,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蝶,穿梭在病患之间。

她走到一盏油灯下,侧脸被光晕照亮,眉眼柔和,唇角微弯,像在笑。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唇角弯起一丝极淡弧度。

医棚内,苏璃月正在给一个重症患者施针,银针刺入穴位,病人眉头舒展了些,呼吸渐渐平稳。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去额上汗珠,手背上沾着药渍。

一旁的小医童端着药碗走过来,仰着脸看她,眼里满是崇拜,像看天上的星星:“苏大夫,您真厉害。我长大了也要像您一样,当大夫,救人。”

苏璃月望着那张稚嫩面孔,望着那双清澈眼睛,弯起唇角:“好。好好学,将来一定比我还厉害。”

小医童用力点头,端着药碗跑开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苏璃月立在原地,望着医棚里来来往往的人影,望着那些渐渐康复的病患,望着那些感激的面孔,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

暮色渐浓,医棚里的烛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苏璃月施完针,起身时,手腕酸得几乎抬不起来。她轻轻转动手腕,揉了揉指节,才发觉指尖已经磨出了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药渍。

她不在意。

这几日她几乎住在医棚里,困了就在角落铺张草席和衣躺一会儿,听见咳嗽声便立刻惊醒,起身查看。吃饭也是胡乱扒几口,有时一碗粥从热放到凉,她都没来得及喝。

郑医官曾劝她休息,不要伤及身子。

她点头答应,转身又去查看重症患者。

她不是不累,只是不敢停。一停下来,那些压在心头的念头就会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他收到退婚书时,定是庆幸,会不会松一口气,觉得终于甩掉了苏家这个包袱?

她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可心不是铜墙铁壁,她管不住。

“苏大夫。”

一个声音从棚外传来,清冽如霜,却带着她熟悉的低沉。

苏璃月手中的银针差点掉落。她捏紧针柄,指节泛白,不敢抬头。

那道身影已经走到她面前,玄色锦袍在昏黄灯火下泛着暗沉光泽,衣摆沾了些尘土,像是赶了一路。

谢玉珩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沉沉如渊。

苏璃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世子。疫区凶险,世子不该深入疫区。”

谢玉珩没说话,只盯着她看。

目光从她瘦削的脸庞划过,落在她眼下那片浓重的青黑,又落在她手背上干涸的药渍,最后落在那双依旧清冷、却分明藏着一丝慌乱的眼睛上。

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跟我来。”

“世子……”

“我说,跟我来。”

谢玉珩拉着她往外走,穿过医棚,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惊愕的目光。

长风识趣地拦住想跟上来的人,赔着笑脸:“没事没事,谢大人找苏大夫有事商量,各位忙,忙。”

谢玉珩走得很快,苏璃月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才跟上。手腕被他攥得发疼,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不再挣扎。

谢玉珩带着她上山。

山不高,路却陡。暮色彻底暗下来,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夜色吞没,星子一颗一颗亮起来,像碎钻洒在黑绒布上。

谢玉珩终于停下,站在山腰一处平坡上。

山风很大,吹得苏璃月衣袍猎猎作响,发丝凌乱地扑在脸上。她抬手拢了拢,才发现手还在微微发抖。

谢玉珩转过身,面对她。

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照在他脸上。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此刻紧绷着,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情绪。

“这么几日,”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压抑着某种巨大的力量,“你不知我也在这?”

苏璃月的心猛地一抽。

她当然知道。

谢玉珩每日巡视,她知道。他站在棚外远远看着她,她也知道。很多次,他站在棚外暗处,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她都看见了。

可她不敢回头,不敢抬头,不敢让目光与他的目光有片刻相触。

因为一旦对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跑过去,会忍不住抓住他的衣袖,会忍不住说——她很累了,她也撑不住了,能不能抱抱她?

她不能。

苏璃月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很轻:“疫区事忙,我无暇他顾。”

谢玉珩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见过她在医棚里从容不迫的模样,见过她面对太医院质疑时字字分明的模样,见过她蹲在病患床前温柔耐心的模样。

唯独没见过她这副冷漠。

颧骨瘦得突出,眼底青黑一片,明明手都在发抖,却还要撑着这副清冷疏离的面孔,对他说“无暇他顾”。

她是在躲他。

谢玉珩看着她,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用力拧。

他往前一步,逼近她:“苏璃月,你在躲我。”

苏璃月后退一步,背抵住一棵老松,退无可退。

她抬起头,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水光浮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世子,”她说,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我给你的退婚书,想来你收到了。”

谢玉珩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骇人。

“收到了。”他说,一字一顿,“然后呢?”

“没有然后。”苏璃月垂下眼,“婚约既已解除,你我便无瓜葛。世子不该再来找我,于礼不合,于……”

“苏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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