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再次见到陈述时,他已经剪掉了他那头惹眼的红头发。
耀武扬威的人像被夺去了精魂般,全身是伤,脸色惨淡地被人架着,半跪在路边。
几个社会青年围着他叫嚣,“陈少也有今天”、“你的跟班呢”、“不是牛逼得很吗”、“给哥笑一个”......
是他们得意的笑声传到了宁昭的耳朵里,宁昭才下意识地往黑暗处瞅了一眼。
这一眼,她看见陈述朝领头的人啐了一口,“原旭东!你有本事今天弄死老子,别给自己机会,后面跪下叫爷爷。”
“妈的,老子最看不惯你这种人嘴硬”,领头的混混又踢了陈述一脚,被身边的伙伴提醒后,才知道外面有人看着。
那个被叫做原旭东的人歪着脖子,甩着棒球棍,朝宁昭边呵边走过来,“看什么看,认识啊?”
宁昭偏了点身子,再次确认地上的人后,摇头回答“不认识”,然后又重新戴上了耳机,准备要走。
“喂!”是陈述叫住了她,开口的时候,血液从唇角溢出,如是妖魅,他说:“帮我给楠乔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在......”啪的一声,陈述又挨了一棍子,吃痛地看向她,“让他带人......”
宁昭根本不认识什么楠乔,她很快地反应过来,但原旭东已经在她逃跑之前抓住了她,揪起她的书包带子,将她拉进了黑暗里,“还他妈给我装不认识。”
这里是县城最大的娱乐场所的后门,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在外面,宁昭意识到了危险。
她靠着墙,此时的心跳如擂鼓般,仅能依靠双手撑着后面的墙体做支撑,坚持说:“我确实不认识他。”
“装,还给我装,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会动手。”
宁昭的背脊已经僵硬到发虚汗,但她依然强装镇定,“你看清楚,我身上的校服是一中的,我不可能认识他”。
就陈述之前那头招摇的红头发,她能确信他和自己不是一个学校的,但这个理由,其实漏洞百出,可她想不到更好的了。
原旭东倒有几分信了她的话,谁料,一个小弟凑上来提醒他,“夏悠禾之前不也是一中的吗?听说还是为了他,才跑到咱观澜来的。”
一提夏悠禾,原旭东更是火冒三丈。他和陈述的矛盾源头就是她。
先是意气相争,后面水火不容。
宁昭对夏悠禾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高一刚入校时,她就常常被拿来和夏悠禾做比较。长相、性情、家世、学习,除了最后那一点,她好像都输了。
没过多久,就听说夏悠禾转校了,从此,“一中就是宁昭一家独美”。这是肖恩奈的原话。
“我不认识他,你们和他的矛盾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只是路过”,宁昭又在强调了一次,“而且,如果我真的是他的同伴,他在刚才只会让我悄悄地走掉,然后去帮他搬救兵。”
“有点道理啊”,原旭东有点动摇,压制宁昭的力道卸了些。
可此时,地上一个声音冒出来,“她就算不是我的同党,那你放她走了,不怕她现在去叫警察吗?”
这话听起来也有理,原旭东再次抓住了宁昭的衣领,“对,认不认识都不能放你走了。”
宁昭咬牙切齿,无比愤恨地觑了陈述一眼,对原旭东说:“你们是对头,他的话你也敢听?不怕他有别的企图吗?”
原旭东又觉得有道理,但这翻来翻去地彻底懵了,吼了一句,“你们他妈的都给我闭嘴。”
于此同时,“咣”地一声,陈述不知在何时,解开了压制,掀翻了身边的两个人,又动作迅猛地夺下了原旭东手里的棒球棍,再一个大翻甩,将原旭东踢出了一米远。
陈述鼻青脸肿,但依然彪悍。他在观澜国际中学是出了名的能打架,今天要不是喝了点酒,警惕性下降,也不能遭了这帮人的暗算。
原旭东大骂,“陈述,你他妈的使阴招。”
“彼此彼此”,陈述双手捏紧棒球棍,站在宁昭和他们之间,小声指示身后的人说,“棍棒无眼,躲我后面点。”
宁昭没有搭理他,他们本不相熟。
她不死心,又问:“我和他真的不认识,可以让我先走吗?”
原旭东在这时肯定是不能信了,几个人将他俩死死围住。
陈述见此情景,咬着牙,冷笑道:“看来,你现在只能依靠我了啊,宁昭。”
不知道为什么,从陈述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宁昭觉得很别扭,是那种并不反感但也不太舒服的感觉。
为了抵抗这种感觉,宁昭也叫了他的名字:“陈述,今天是你连累了我!”
陈述侧头,余光似乎在她身上打量,但全身的戒备都未松懈,他说:“自己机灵点,找准机会就跑。”
话刚落,宁昭果断跑了。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一把将陈述推过去,撞开了一道口子,半点没有犹疑地朝外跑去。
身后纷乱的扭打声,陡然生起而后渐远,宁昭一直不停地跑,跑到了闹市区,才敢停下来。
她不敢去想陈述会如何,那本来,就是与她无关的。
回到家已是深夜,而家门外那条巷道灯火通明。
殷淑走后的第三天,电力公司就来安装了路灯。因为邻居们联合上访,说晚上走在那里时阴气森森地,令人害怕。
宁昭走在这条路上时,想到了殷淑每次都会扛着不同的武器,来接她。有时是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有时是擀面杖,有时自制的辣椒水。
殷淑怎么就不怕鬼呢?她曾说,有些人比鬼还可怕。
宁昭看着明亮的路灯,心想:这灯亮了,鬼都不见了。
宁昭轻手轻脚地打开院门,照往常,宁家人早该睡了,但这天,他们却正在堂屋里精神奕奕地坐着,表情比以往还严肃。
这可不会是为了逮一个深夜才归的晚辈。
宁昭猜,他们知道了什么。
高桂兰一使眼色,宁德友立马把一张银行卡拍到桌面上,问:“这是什么?”
宁昭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等着他的后话。
“我可真小看你们母女了,背着我藏私房钱”,宁德友满脸通红,怒气滔天。
宁昭装不明白,“卡在你手里,如果卡里有钱,那你用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宁德友站起来,将卡片甩到宁昭的脸上,“你大姑找银行的朋友查过了,是你的名字开的卡!”
宁昭闻言,皱起眉,但却是因为扑面而来的酒气熏的,宁德友最近喝酒喝得越发厉害了。
“你们究竟想说什么?”
“钱呢?”宁德友又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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