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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小说:

道祖大人今天又在装深情

作者:

谢谢惠顾呵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二卷·伪善裂痕

第二章

浮乱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她只记得握着浮安的手,掌心贴着掌心,那点微弱的绯红与浮安微凉的皮肤贴合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隔间内没有点灯,只有从旧木柜门缝里渗入的、属于野渡镇夜晚的昏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她醒来时,那只手还在。

浮安没有抽回。

她依旧靠在墙角,闭着眼,呼吸绵长。膝头横放的浮生扇黯淡如旧,但扇尾那点朱红,似乎比之前稍微亮了一点点——极细微的变化,几乎无法察觉。

浮乱盯着那点朱红,盯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说,她不敢去想自己在想什么。

胸腔里那股烧灼般的闷痛还在,但已经不是纯粹的恨了。那是一种更复杂、更危险的东西——像火,又像水;像刀刃,又像怀抱。她被困在其中,找不到出口,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找到出口。

她唯一确定的是——

她不想松开这只手。

可她必须松开。

浮乱轻轻抽回手,动作极轻,生怕惊醒那个人。但当她看向浮安的脸时,却发现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正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质问,没有情绪,只是看着。

浮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没睡?”

浮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坐直身体,目光越过浮乱,落向隔间角落那卷裹着兽皮的尸体。

“天亮之后,”她说,“我要再去一趟墟市。”

浮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卷兽皮,又看向她。

“带她一起?”

“嗯。”

沉默。

浮乱知道“她”指的是那具尸体——阿眠的尸体。但她更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我呢?

你带不带我?

可她问不出口。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上次去墟市,浮安把她留在回春堂,结果差点死在鬼哭峡。这次带一具尸体去墟市,更不可能带上她这个累赘。

浮乱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掌心那点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绯红。

“知道了。”她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浮安看着她。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东西。那东西太快,快到连浮安自己都未必意识到它的存在。

但浮乱感觉到了。

因为她低着头,可她一直用余光看着浮安。

“你——”浮安开口。

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山羊胡压低的、急切的声音:

“浮姑娘!浮姑娘在吗?左四爷有急报!”

浮安起身,推开旧木柜。

山羊胡站在前厅,满头大汗,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看到浮安出来,他几乎是扑过来的,声音都在发抖:

“浮姑娘,出大事了!鬼哭峡那边……那边又有动静了!左四爷请您立刻过去!”

浮安眸光一凝。

“什么动静?”

“今早,我们的人再去探查的时候……发现……发现……”山羊胡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发现四十年前那女人的尸体旁边,又多了一具!”

浮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的?”

山羊胡的脸色白得像纸。

“是……是那个灰袍人的。”

左四爷的堂口今日被层层戒严。

不止门口加了护卫,就连周围的巷道都被封锁,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那些原本在此活动的散修们被远远赶开,窃窃私语,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浮安被直接请上二楼。

那间昏暗的屋子里,左四爷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他的背影看起来比昨日更加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屋里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粗布短褐、满手老茧的中年男人,看打扮是镇上专门负责收敛尸体的仵作。他蹲在屋角,面前躺着两具尸体。

一具是阿眠的——她已经被浮安带走过,但又被人抬回来了。

另一具——

是那个灰袍人的。

浮安走到那具尸体前,垂眸看去。

灰袍人的脸她已经见过——在鬼哭峡深处,在那块黑色巨石前。那张苍老的、皮肤干枯如树皮的脸,那双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眼睛,那诡异的、病态的狂喜。

此刻,那张脸已经彻底变了。

干枯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最后一丝水分。那双眼睛依旧睁着,却不再是暗紫色,而是死寂的灰——那种属于真正死人的、再无任何生机的灰。他的嘴大张着,仿佛在死前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整齐,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或者从外部——精准地掏空。

浮安知道那空洞里原本是什么。

那团她亲手捏碎的、燃烧着暗紫色光芒的魂魄核心。

左四爷转过身,走到她身边。他的脸色比山羊胡更难看,那双淡如水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深埋了四十年的、此刻终于浮上水面的恐惧。

“今早发现的。”他的声音沙哑,“就在昨晚发现阿眠尸体的地方,往东三十丈——另一个山坳里。他就那么躺着,胸口开着洞,眼睛瞪着天。”

浮安没有说话。

“两具尸体,”左四爷继续道,“一具四十年不腐,却在昨晚突然出现;一具昨晚刚死,今早就出现在同一片区域。而且——”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而且,那灰袍人的尸体旁边,也有一样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物件,递给浮安。

那是一块残破的布片。布片的材质很旧,旧到几乎要朽烂,但上面的纹路还隐约可辨——那是某种古老的、与阿眠心口纹身同源的符号,用暗红色的丝线绣在布上。

布片的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被人从某件衣服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这布片,”左四爷说,“是在灰袍人手里发现的。他死前,紧紧攥着它。”

浮安接过布片,翻过来。

背面有几个字。用同样暗红色的丝线绣成,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笔迹:

“带我回家。”

浮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得这个笔迹。

因为她在阿眠留下的那些破碎记录里,见过同样的笔迹——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是阿眠亲手写的。

左四爷盯着她,那双淡如水的眼睛里,带着某种近乎质问的东西:

“那灰袍人临死前,为什么攥着阿眠的遗物?他和阿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阿眠的尸体出现后,他的尸体也跟着出现?还有——”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胸口那个洞,是什么东西掏的?”

浮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布片上的四个字,盯了很久。

“带我回家。”

阿眠的字迹。

四十年前,那个进山赴死的女人,留下的最后讯息。

可她为什么要让灰袍人带她回家?灰袍人不是她的追随者吗?不是背叛了她和那姓浮的年轻人吗?

为什么她临死前,要把这布片交给他?

除非——

除非灰袍人说的“背叛”,根本不是浮安以为的那个意思。

她猛地抬起头。

“那个灰袍人,”她说,“他是当年和阿眠一起进山的人之一?”

左四爷一怔,随即缓缓点头。

“应该是。我师父留下的记录里提到过,当年进山的一共有四个人:阿眠,那个姓浮的散修,还有两个追随者。一个后来死了,一个……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

浮安盯着那布片上的字,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如果灰袍人就是那个“不知所踪”的追随者,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背叛阿眠,如果他等四十年不是为了打开那扇门,而是为了——

等什么?

等阿眠的尸体出现?

等她出现?

等她带着浮乱和浮生扇出现?

她忽然想起灰袍人临死前说的那些话:

“我等了四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钥匙在她身上,守护者在你手里,而你的血脉——你是阿眠的女儿。”

“你们三个,缺一不可。”

她以为他说的是打开那扇门。

可如果——

如果他要等的,不是打开那扇门,而是别的什么?

左四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浮姑娘,现在怎么办?这两具尸体……”

浮安将那块布片收入袖中。

“都带走。”她说。

左四爷一怔。

“都?”

“都。”

浮安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迈出门槛的刹那,她停下脚步。

“那个灰袍人,”她说,“他或许不是敌人。”

门在身后合拢。

左四爷站在原地,盯着那两具并排放着的尸体,盯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看着灰袍人那张死寂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谁?你到底……在等什么?”

浮安回到回春堂时,浮乱已经站在门口等她。

深绯的长发散落,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看到浮安的身影,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随即又绷紧。

“又出事了?”

浮安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门,走进前厅。

浮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向那卷裹着阿眠尸体的兽皮,又看向她手里多出来的另一卷。

“那是……”

“灰袍人。”浮安将那卷兽皮放在阿眠的尸体旁边,“他也死了。”

浮乱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灰袍人——那个把她掳走、差点用黑曜石吸干她的灰袍人——死了?

“谁杀的?”

浮安沉默片刻。

“不知道。”

她将那两块布片取出来,递给浮乱。

浮乱接过,看着上面那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带我回家。”她念出声,然后抬起头,“这是……”

“阿眠的字迹。”

浮乱的眉头皱紧。

“那个灰袍人,和阿眠是什么关系?”

浮安在她对面坐下,闭上眼。

“不知道。”

浮乱盯着她,盯着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盯着那双垂落的眼睑下隐约可见的青色。

她忽然想起,从昨晚到现在,浮安一直没有休息。

从鬼哭峡把她救出来,到守她一夜,再到今早被左四爷的人叫走,再到现在——

她没有闭过眼。

浮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走到角落,从那些散落的杂物里翻出一个还算干净的蒲团,放在浮安身边。

然后她坐上去,背靠墙壁,和浮安并肩。

浮安睁开眼,看向她。

浮乱没有看她。她只是盯着对面那两卷裹着兽皮的尸体,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睡。我看着。”

浮安没有动。

浮乱依旧不看她,只是继续说:

“你守了我一夜,现在轮到我守你。公平。”

沉默。

隔间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许久。

浮安闭上眼。

她什么也没说。

但那微微放松的肩线,那沉入更深层入定的气息——

就是回答。

浮乱依旧盯着那两卷尸体,没有动。

但她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仿佛从未存在。

可它确实存在过。

野渡镇的白日,在喧嚣与沉寂的交织中缓慢流逝。

左四爷的堂口,山羊胡带着人将那两具尸体重新收敛,等待浮安下一步的指示。那些被封锁的巷道重新开放,散修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今早的变故。

回春堂的隔间内,浮安入定,浮乱守着。

日光从旧木柜的门缝里渗入,在地面上缓慢移动。从斜照变成直射,又从直射变成斜照,最后渐渐暗淡,被黄昏的橘红取代。

浮乱一直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背靠墙壁,偶尔看一眼浮安,偶尔看一眼那两卷尸体,偶尔看着自己掌心那点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绯红。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者说,她知道,却不敢去想。

浮安。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烧了四天。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那一刻起,它就烙在那里,用恨意做燃料,日夜燃烧。

可现在,那火焰变了。

不是熄灭,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更烫、更深、更危险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刚才浮安闭眼入定的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情绪。

那情绪叫做“想保护她”。

这个认知让她恐惧。

因为她不配。

一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累赘,一个差点被灰袍人炼化的废物,一个连自己血脉都控制不了的怪物——她有什么资格说“保护”?

可她就是想了。

想了,就做了。

她守了她一下午。

这算什么?

浮乱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深绯的长发散落,遮住脸上所有的表情。

就在这时,隔间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声响。

那声音太轻,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但浮乱听见了。

因为那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她颈间那块黑曜石——那块从昨晚起就彻底沉寂的黑曜石——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浮乱霍然睁开眼。

她猛地起身,走到隔间门口,推开旧木柜。

前厅里空无一人。薛瞎子的尸体已经被浮安收殓,暂时安置在后院的柴房里。那些散落的药材依旧散落着,石臼的碎片依旧在地上。

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气息。

那气息极其微弱,若有若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浮乱感觉到了——它来自门外,来自街道的方向,来自——

野渡镇的某处。

她颈间的黑曜石又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

浮乱的手下意识地按住那块石头,心跳如鼓。

她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共鸣。

与那双“眼睛”同源的、属于鬼哭峡深处那扇“门”的共鸣。

可那双“眼睛”明明已经被浮安打退,那个灰袍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有共鸣?

除非——

除非来的,不是它们。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浮乱盯着门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街道,盯了很久。

那道气息再也没有出现。

黑曜石也重新沉寂,仿佛刚才那两下颤动只是她的错觉。

可她知道不是。

她退回隔间,轻轻合上旧木柜。

浮安还在入定,对她的离开和回来毫无察觉——这是入定最深的状态,意味着她真的在全力恢复。

浮乱重新在蒲团上坐下,背靠墙壁,盯着那扇旧木柜。

她的手依旧按在黑曜石上。

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没有叫醒浮安。

因为她不确定那是什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紧张产生的错觉。不确定——

她有没有资格,用这么模糊的线索,去打断浮安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

她只是守着。

守着那道门。

守着那个人。

夜色渐深。

野渡镇的喧嚣,从鼎沸到低沉,再从低沉归于死寂。

浮乱没有睡。

她一直盯着那扇旧木柜,盯着那门缝里透入的微弱灯光,盯着每一丝可能出现的异常。

可那道气息再也没有出现。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直到——

“咚。”

极其轻微的声响,来自隔间的角落。

浮乱猛地转头。

那两卷裹着兽皮的尸体,并排放着,一动不动。

但浮乱看到了。

灰袍人那卷兽皮上,有一块极其微小的、正在发光的碎片。

那光芒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只有在绝对的黑暗中才能勉强看见。它来自灰袍人胸口的空洞——那个被什么东西掏空的地方。

浮乱站起身,走过去,蹲下。

她盯着那块发光的碎片,盯了很久。

碎片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嵌在灰袍人干枯的皮肉里。它发出的光芒是暗紫色的——与那双“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但那种光芒,和灰袍人活着时的暗紫火焰完全不同。

它更冷,更静,更像——

某种等待。

浮乱伸出手,想触碰那块碎片。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浮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

“别碰。”

浮乱转头。

浮安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站在她身后,暗红色的瞳孔盯着那块发光的碎片,眼底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是什么?”浮乱问。

浮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蹲下身,与浮乱并肩,盯着那块碎片。

盯了很久。

久到浮乱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

“那是他的魂魄碎片。”

浮乱的瞳孔微微收缩。

“可你昨天不是说,你把他的魂魄核心捏碎了吗?”

“捏碎了,”浮安说,“但没有完全消失。”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极淡的、几乎透明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块碎片。

就在灵力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嗡——!”

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紫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扭曲、膨胀,瞬间将整个隔间照得亮如白昼!光芒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出——

焦土。

废墟。

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在火光中狂奔。

女人身后,一道巨大的、漆黑的影子紧追不舍,影子上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火焰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女人跑着跑着,忽然停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那张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上,浮现出某种极其复杂的、说不清是绝望还是决绝的东西。

她把婴儿放在地上。

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物件——那是一枚漆黑的玉坠,与浮乱颈间的黑曜石一模一样。

她把玉坠塞进婴儿的襁褓里。

然后她站起身,转身,面对着那道追来的巨大黑影。

她张开双臂。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暗紫色,而是温暖的、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淡金色。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

“轰——!”

画面碎裂。

浮安和浮乱同时后退一步,避开那爆炸般的光芒余波。

隔间内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那块碎片,依旧嵌在灰袍人胸口的空洞里,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暗紫光芒——比刚才更淡了,仿佛刚才那场爆发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

浮乱大口喘息着,盯着那块碎片,又盯着浮安。

浮安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她认出了那个画面里的女人。

那张脸,与她有七分相似。

那是阿眠。

而她怀里抱着的婴儿——

是她自己。

那块塞进襁褓的玉坠——

就是左四爷交给她的那枚。

浮安闭上眼。

那些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与阿眠留下的记录、灰袍人临死前的话语、左四爷师父的遗言,逐渐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四十年前,阿眠和那姓浮的年轻人进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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