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仪第二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去试探身边人的温度。
不知是不是他说的这个偏方真的管用，又或是昨日她给他配的药发挥了作用，经过昨夜这一整晚，他身体竟真的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柳青砚早就醒了。
他把她从睡着到醒来的反应全部收入眼里，最后见到她松了口气又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不由地轻笑出声，“阿婉，我没有骗你，我已经退烧了。”
“辛苦阿婉受累了。”
他说着，修长的手指又开始在她的腰间摩挲，沈婉仪昨夜已经被他按摩过一轮，现在陡然感觉到这触碰，还是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她按住他流连的手，有点不自然道，“昨夜已经按过一轮，已经没那么累了，不用再按了。”
柳青砚扫到她泛红的耳垂，知道她已经被他折腾的没了力气，缓缓收回了手。
“那听阿婉的。”
身上的高热虽然已经退了，但他说话的声音却仍然带着鼻音，他说这话时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沈婉仪却听出一股欲求不满的味道。
还带着点可怜巴巴。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抬眼看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那么一下，“你昨夜已经胡闹了一晚，还不满足吗？”
柳青砚见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索性眉头一挑，迎上她的目光坦言道，“阿婉，对你，我向来是贪得无厌的。”
这话和他清俊的眉眼看上去可一点也不搭，沈婉仪提醒他，“纵欲伤身，你尚在病中，更不能整日放纵。”
柳青砚听到这话却向她戏谑地眨了眨眼，“不是有句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沈婉仪听得皱了眉头，拍了他一下，“大清早的，不可把这个字挂在嘴边。”
忘了，阿婉是信这些的。
他也学着她竖起手指发誓，神色郑重道，“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沈婉仪这才满意，催他起身，“周伯的药应熬的差不多了，你把早膳吃了记得去把药喝了。”
“阿婉，你不起床用早膳吗？”
沈婉仪从被窝里面直起身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寒风呼啸，大雪依旧，无事缠身，正是睡回笼觉的好时候。
她摆了摆手，重新躺下闭眼，“我再睡一会儿，午膳也不用叫我了，我睡醒了自会去吃的。”
柳青砚这才想起她在柳府若无事时便是这般懒洋洋的，回了国公府后，她每日都要去父母跟前请安，几乎都没怎么睡过懒觉了。
“那我不扰你了。”他说完在她额心落下一吻，随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
这场雪足足下了七日才停，院里若不是周伯每日安排人清扫，恐怕也得和山路上一样落的有几尺厚的雪了。
山路上的雪还深着，沈婉仪她们也就没有立即下山，继续留在小院过着悠闲的山中生活。
连着等了好几个晴日，山路上的雪逐渐融化后，二人这才慢悠悠地下了山来。
这日已是正月十一。
一连十多日没见，沈婉仪她们刚进了别院大门不久，梁盈便已经飞奔了出来。
沈婉仪俯下身子一把将她抱起。
“阿盈，想娘亲了没有？”
梁盈狠狠点头，抱着沈婉仪的脸“吧唧”就是一口。她亲完，想起来旁边还站了一个人，转过头去，甜甜道，“阿盈也想爹爹了。”
自己还没开口，孩子就主动说想他了，柳青砚顿时被这话逗得眉眼舒展开来。
“我们阿盈嘴巴真甜。”他伸手将她接过去抱在怀里，往屋内走。
“爹爹！娘亲！你们去山上怎么都不带我！”重逢的喜悦刚过去，小姑娘就有些埋怨地质问。
“前几日一直下雪，阿盈想上山去找你们。外曾祖父他们说危险，都不让我去。”
沈婉仪娴静解释着，“你外曾祖父他们说的对，山路湿滑，你看娘亲和你爹爹不也是被困到今日才下来。”
柳青砚在旁适时补充，“我和你娘亲是深夜上的山，那时候阿盈都已经睡下了，所有就没有带阿盈一起。”
理由充分，但梁盈还是眼珠一转，眨着大眼睛问，“爹爹，那你们怎么不把我叫醒呢？”
“因为不想打扰阿盈的好梦啊。”柳青砚哄着小孩儿，口吻都温柔了几分。
梁盈一连听着他说了好几句话，忽地问出声，“爹爹，你是生病了吗？”
柳青砚没想到孩子这么敏锐，被这话问得一愣，“阿盈是怎么知道的？”
梁盈指了指他的喉咙，“你的声音有点哑。”
“阿盈真厉害，爹爹是生病了，不过已经快好了。”
梁盈歪了歪头，“山上也有大夫嘛？”
柳青砚眼带笑意，声音虽有些沙哑但依旧温润，“有的。”
进了前厅，沈婉仪注意到她爹已经来了，两人给诸位长辈见过礼后，她才开口道，“爹爹来了几日了？”
“没几日，族中年节事务颇多，我也就前两日才到的。”
沈国公扫了小夫妻一眼，“倒是你们，听你娘说，你们在山上待了十多日？”
“是，初一晚上上了山后就遇上了大雪，直到今日才下来。”
宁国公将两人打量一番，调侃地看着他们，“婉婉，外孙女婿，你们可是算好了日子上去的？”
“赶在初二前上去，赶在十五前下来，正好能把来拜年的人和我们这些唠叨的长辈给躲开，去过你们小俩口的日子。”
沈婉仪被这话逗得闹了个大红脸，着急分辩，“外祖父，我们没有！本是打算第二日就跟着下山来的，哪里晓得遇上了接连不断的大雪，这才耽搁了数日。”
柳青砚也上前一步，温和解释道双，“那日外祖父描绘的观雪崖美景实在是惹人心动，小婿这才央求阿婉深夜带我上了山，还望诸位长辈不要怪罪阿婉。”说到此，他双手交叠，行了一礼。
宁国公坐在主位上，抬着手指了指他，眉眼间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朗声对着周遭众人道，“你们看这外孙女婿，我又没说什么，他倒是先把人给护上了。”
宁国公夫人坐在一旁，闻言捏着手帕掩了掩唇角，眸中漾着温和的柔光，偏头嗔了宁国公一眼，温声劝道，“老爷，你就别逗孩子们了。”
“现下人已到齐，午膳也都已经摆好，大家一起入席吧。”
......
离正月十五只剩下不到四日的时间，沈婉仪她们下山后并没有在山中别院久留，只待了一日便踏上了回上京的路途。
沈正年来了之后，林氏便有人陪了，回去的路上，梁盈便和他们夫妻二人一个马车。
梁盈自从昨日得知上元节那日上京城会举办灯会，就一直央求沈婉仪一定要带她去玩。
今年是她孝期满后的第一个灯会，沈婉仪本就存了那日要带她去游玩的心思。可昨日她下山来发现布置的功课梁盈只完成了一半，她这心思便不那么坚定了。
因为梁盈若是按照计划来，上元节那日之前她是能完成所有功课的。
沈婉仪翻了翻梁盈做的功课后，最后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她告诉梁盈，只要她在上元节之前把剩余的功课都做完，那她就可以和她一起去看灯会。
这话一出，梁盈双眼放光，她当即便伸出手来让沈婉仪和她击掌，“娘亲，一言为定！”
于是沈婉仪接下来几日见到的，都是加倍努力完成功课的梁盈。就连在回去的马车上，她都还在练着字帖。
马车多少会有一些颠簸，柳青砚见着孩子埋头苦练，不由劝她，“阿盈，何不等回了府中再练，这样练字的效果也不佳。”
梁盈头也不抬，“爹爹，我可以的，你相信我。”
沈婉仪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一出，眼都不抬，淡淡道，“不用管，她正临时抱佛脚呢，由她写。”
“反正若是写得不好，我也是不会认的。”
梁盈不是第一回这样干，说出的话也倍有信心，“娘亲，你放心，我会写好的！”
这上元节灯会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梁盈回府的一连几日都起早贪黑，中间除了吃饭和去出恭，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功课上面。
怀着这样坚持不懈的意志力，她终于赶在上元节到来的前一晚，将所有的功课都抱来了沈婉仪面前。
小姑娘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成功的雀跃与小得意，声音清脆道，“娘亲，你检查吧，所有的功课我都完成了！”
沈婉仪从容不迫地翻完了放在她面前的这些功课，最后给出准话，“明日的上元节，你可以和我们一样去了。”
“噢耶！”梁盈高兴地跳了起来。
沈婉仪看着她这个样子，无奈摇了摇头，失笑，“先别急着高兴，去屏风后面看看娘亲给你准备的新衣裳你喜不喜欢。”
梁盈听到这话，马不停蹄地跑过去抱着一套绣着金线的石榴红短袄和百褶裙出来，“娘亲，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我能现在就穿上吗？”
沈婉仪指了指窗外的夜色，“夜已深，即便穿上也要马上脱下准备歇息了，何不现在回房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起来穿上呢？”
梁盈想了想，“娘亲说的是，那我现在就得回去歇息了。”
她说着便行了个礼准备离开，脚没往外走两步，又“哒哒哒”跑回来，垫着脚尖亲了坐着的沈婉仪一口。
“谢谢娘亲，娘亲晚安！”说完人便一溜烟跑没影了。
柳青砚从书房回来便看到这一幕，这样温馨和睦的氛围看得他眼神都温柔了几分，他望着女儿离去的方向，喃喃道，“阿盈很喜欢红色呢。”
沈婉仪的视线自女儿身上收回后又重新放在江霁月派人给她送过来的新菜单上，听到这话便自然接过了话头，“她自小便喜欢这些鲜亮的颜色，和她......”
话说至一半，她翻着菜单的手指倏地顿了顿，抬眼看他，“对了，你不是说明日圣上召你进宫一趟吗？届时你还和我们一起去灯会吗？”
“一起去吧，明日我去宫里应当待不了太久。不过若时间到了我还没回来，你和阿盈就先去吧。”
“好。”
＊
正月十五，上元节。
或许是知道今日上京城内有灯会，老天特意赏脸地给了个好天气。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上京城内的人便已然有摩肩接踵的趋势。
沈婉仪此时坐在万鹤楼三楼的雅间，静静望着下方涌动的人潮。
楼下长街早已是灯影如昼，人流如织。各色灯笼沿街悬起，如意花篮、年年有余、五谷丰登、福禄双全，琳琅满目的灯笼层层叠叠，整条街道宛如一条流动的灯河。
鼎沸人声隔着窗棂漫上来，笑语喧哗、锣鼓丝竹混在一处，即使人待在屋内仿佛也置身于热闹的人潮中。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且待会还能够毫无阻拦看到游行的队伍，沈婉仪下订的时候原本都已经售罄了，最后是花了三倍价钱才在别人手中买到。
梁盈坐在她对面，整个身子都趴在窗沿上，不过她个子尚小，再怎么探身也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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