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在山路上飞驰,大灯射出长长的灯光,雨刮器不断刮着窗户,张文坐在后排,奋力工作报答老板。
赵元青操控着方向盘,山路一侧是湿漉漉、长满苔藓的陡峭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被雨声掩盖了声响的幽暗深谷。
快到一段较为平缓的路程时,她踩了刹车停了下来,燕椿和也睁开眼睛。
他轻轻“啊……”了一声。
“有坏人啊……那是什么?”她指了指前方。
张文望着前方的雨幕,歪着头努力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缗,维丝伊缗的缗,是一种……用来钓鱼的蚕丝线,这种线很坚固,浸水后接近透明,非常古老的工艺,如今已经不再用了。”他神态轻松按下车窗抬望向山壁处后朝那里温和地笑了笑。
随后,这样滂沱的雨夜中,张文看见正前方毫无征兆地燃烧起绿色火焰来,那不是人间应有的火焰。颜色是极其深邃,像是某种鬼火一般,雨水也不能浇灭它,火很快蔓延成如同一条线,他听见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但他还来不及看时车子又重新启动了。
“邕州这还抓蛇吗?”赵元青继续和他闲聊。
张文连忙回神,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不了,早就不了。政策下来,野生的不让抓了,现在都受保护呢。别说蛇,野猪都成保护动物了,祸害庄稼也只能赶,不能打。”他顿了顿,想起离亭提过的事,“头两年省里本来有风声,说想把这一片几个村连带三座岭划成生态保护区,搞旅游或者研究什么的。”
“那不是挺好?”赵元青随口应道。
“后来没成。”张文摇摇头,“听我干娘说,好像是有请来的风水师傅……或者是上面派来考察的专家?反正有人来看过之后,说……说鬼母岭那地方煞气太重,最好不要动,留着有些人气反而是好的,能压一压。规划就搁置了。”
“鬼母岭?”赵元青微微蹙眉,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导航地图上那个标注着鬼母岭的区域,“那地方……不是早没事了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
坐在副驾的燕椿和闻言刚要开口,那头张文已经迫不及待说上话了。
“我干娘也说没事,那些人杞人忧天,我觉得可能是这里太偏了,唉,不过我听干娘说我小的时候,确实总丢小孩,她以前总能在山林里捡到小孩子的骨头。”
燕椿和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朝妻子轻柔笑道,“元青,大概是些小兽的骨头,离亭又不食人,如何能分辨?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赵元青被震惊的有些说不出话。
当年他们二人来这里旅游是燕椿和促成的,他说要拜访一位手艺人。
他学习嘛,她不爱去就去溜达了,但鬼母的事她是知道的,燕椿和说的很随意啊,他就说碰见了一个坏鬼,那人是这墓的主人,然后被他杀了。
他说是坏鬼嘛,她也就没多想,但没想到竟然是吃小孩啊!!!
怎么还有吃小孩的鬼啊?!
车外的景色在迅速后退,燕椿和回头时又看了眼张文,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张文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冰水浇了一头。
然后,他转向赵元青,脸上绽开一个极其轻柔、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又拧开水杯送到赵元青嘴边,“喝些水,没事的。鬼母岭如今就算有也不过是些小孩子的游灵,他们也可怜,只等自然消弭吧,晚些开发无事的。”
赵元青下意识喝了些,“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那时不开心嘛,你不喜欢看到那些惨事,元青,是不是快到了?雨太大,我都看不太清路标了。”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赵元青下意识地又看了看,“还有一会,你睡你的,我没事。”
燕椿和哪里敢睡,转头看张文温和道,“你去睡。”
张文立刻倒下不起,他决定以后再也不说话了。
“没事,是我自己大惊小怪。”她说话时又停下了车,还叹了口气,“人啊……真是。”
暴雨如注,车灯的光柱投射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形成一片惨白而巨大的光斑,就在那光斑的边缘,路面上,散落着十几枚在车灯下反射着冰冷寒光的……三棱钢钉!
燕椿和却一反常态地好说话,“挪走就是了。”他伸出手往外推了推,钢钉如同融化一般消失了。
大概是震慑了对方,接下来一路平稳,到村口时是金胜男打着雨伞在等他们。
停好车后三人下后下车,金胜男绕着张文转了一圈,摸着下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张文被这样清纯可爱的女孩子看着,忍不住绷紧身体缩着下巴,眼珠也不敢转一下。
然而金胜男很快不再看他,转身走到赵元青面前,“唉呀妈呀,你来咋不早说腻?早知道等你了,萧放那叫一个挡害,可烦银了。”
张文没弄懂她刚刚看他是什么意思……
“前后脚,我就想着等见了你再说,先走吧。”
已经将近半夜,暴雨敲打着离亭家自建房的屋顶,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温暖干燥,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新茶的清香和若有若无的檀木气息。张文跟在赵元青和燕椿和身后,小心地避开门口昂贵的地毯,脱掉湿漉漉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离亭从开放式厨房那边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几个骨瓷茶杯,金胜男和萧放看了看刚刚自己的纸杯,默默无言。
燕椿和环视一周,很快决定他还是先回去整理东西,人太多了。
朝离亭打了个招呼后,他径自拿着东西离开去了二楼另一侧的房间。
“满崽,你也去睡觉。”离亭把张文也赶走后,屋内只剩金胜男,赵元青,萧放,和她自己。
“姐,路上不太平吧?”萧放率先开口,问的是赵元青。
赵元青看他那胡子拉碴的也有些惊讶,“是,有蛇和钉子。蛇……绑在鱼线上,开过去的话会弹到车上,怪恶心的,还有钉子,钉子大概这样长。”她比了比,又补充道:“我们来玩的,是离亭邀请我们来的。”眼神坚定。
离亭倒不反驳她,只是点点头,“嗯,我请她来的噢。”
“鱼线?啥样的?”
“透明的蚕丝线,只要车闯过去,树上绑着的蛇就会撞到车上。但那蛇……好像不是活的?又好像是活的,我说不上来,偏死多一些……”赵元青努力组织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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