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用手指轻轻逗弄了一下儿子胖乎乎的脸颊,小家伙发出咯咯的笑声,伸手去抓父亲的手指。
“昀儿将来,也要在这样的地方读书学习,不仅要学圣贤道理,更要学格物致用之学,知民生之多艰。”
段月柔将脸颊轻轻靠在萧景肩头,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夫君为南昭做的,比月柔想象的还要多,还要好。当初……月柔还曾惶恐不安,如今看来,能跟随夫君,是月柔之幸,亦是南昭百姓之福。”
她的话语发自肺腑。
这一年多,她名义上是女帝,实则更多是作为萧景与南昭旧势力之间的润滑剂和象征,亲眼看着他如何以雷霆手段涤荡积弊,又以超乎想象的智慧与魄力,建立起一套全新的、生机盎然的制度。
她从最初的敬畏、顺从,到渐渐理解、钦佩,再到如今彻底的倾心与崇拜。
这个男人,不仅征服了土地,更征服了人心,包括她的。
萧景感受到她全然信赖的目光,心中也是一片柔软。
他并非铁石心肠,妻儿的依恋和这江南春色,也让他征战杀伐的神经得到片刻松弛。
“南昭能有今日,月柔你也功不可没。是你稳住了许多旧臣的心,是你让百姓看到了和平过渡的希望。”
他顿了顿,望向更广阔的南方天地,“南昭,如今已不仅仅是试点,更是一块成功的样板。”
官船靠岸,萧景并未惊动地方官员,只带着少数便装侍卫,与段月柔抱着孩子,如同寻常富家夫妇般,走入泽州城。
城内的景象与一年前天翻地覆。街道干净整洁,铺着新修的石板。
两侧店铺林立,幌子招牌五花八门:
“新华书店”、“泽州机械修理铺”、“新式成药房”、“合作社粮行”……甚至还有一家挂着“胤南联合银行”匾额的门面。
行人衣着虽不算华丽,但大多整洁,面色红润,步履从容。
茶馆里,有人高声谈论着新引进的稻种收成;学堂外,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念的却是“九九乘法表”和“节气农谚”;工坊区,机器的哐当声与工人的号子声交织,充满了活力。
他们走过一片正在举行的“村务公开栏”前,只见许多百姓围在那里,看着墙上张贴的“本季赋税明细”、“公共水渠修缮支出”、“蒙学堂束脩减免名单”,议论纷纷,脸上大多带着满意或期待的神色。
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平民的“参与感”和“知晓权”,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萌芽。
段月柔看着这一切,眼中光彩熠熠。
她轻声对萧景说:“夫君,月柔记得,幼时随母后出宫,也曾见过街市,却从未见过百姓脸上有如此……如此踏实又带希望的神情。仿佛人人都知道明天该做什么,日子会往哪里去。”
萧景握紧她的手:“这就是秩序和希望的力量。旧的枷锁打碎了,新的规矩立起来,而且这规矩是普惠的、透明的、能让人看到奔头的。百姓要的,从来不多,不过是一份安稳、一份公平、一份看得见的未来。”
他们又参观了新建的“泽州公共医馆”,看到穿着白罩衫的学徒正在给村民发放预防时疫的药汤,讲解卫生常识;
参观了城外的“新式农庄”,看到了统一规划的水利设施和长势喜人的试验田。
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新制度带来的高效与生机。
夜晚,下榻在驿馆。
段月柔哄睡了孩子,走到窗边,从背后轻轻抱住正在审阅从各地送来简报的萧景。
“夫君,”她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南昭……真的不一样了。月柔有时觉得,像在做梦。一个……很真实、很美好的梦。”
萧景放下笔,转身将她拥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发顶:“不是梦。这只是开始。”他的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南昭的成功,证明这条路可行。那么接下来……”
段月柔仰起脸,聪慧如她,已然明白:“夫君是要在北楚,还有怀谨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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