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人静,月白风清。
苍平宫旁,是先帝在世时为太后修建的梨棠苑,里面种了满院的梨树。只可惜,现在已经过了梨花盛开的季节。
姚昭桦自入宫后就经常来这坐着发呆,太后对她很好,不仅时常让三一姑姑来看她给她带东西,还点拨她让她装病躲开宫中繁杂的规矩和形形色色的人。
皇后人也很好,安排她住在清净的苍平宫,准她在宫中安心养病不许旁人扰她。
除了三一姑姑来时会热闹一下,其他时间苍平宫一直都安静冷清的。宫里拨给姚昭桦的宫人,她都将她们安排在外殿,身边只有柳笛和青萝陪着。
阿缘偶尔会让木樨带信进来,她总回信说宫里一切好,叫她不要担心自己。
谎话说久了,连姚昭桦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好不好了。
梨棠苑的夜晚跟苍平宫一样静,姚昭桦看着满园的梨树叹了一口气。
幸好青萝同自己一起入宫了,她用从娘亲那学来的手艺给她按家里的样子修缮好了花圃。闲暇时,她们就在花圃说着姚家和记忆中的娘亲。
今夜,天上是弦月。
姚昭桦坐在梨棠苑的秋千上吹着晚风。又快到重九节了,那日是明桉的生辰。自己给他留了一套上好的徽墨做生辰礼,就放在他屋里的书架上,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秋风起,天气转凉。也不知道阿缘有没有按时添衣,虽说她现在是不咳了,万一着了风再发病可怎么办。
陛下身体越来越不好,父亲公务肯定也日益繁忙。母亲在父亲身边帮衬,还要操心府中事务,肯定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
唉,姚昭桦望着天上的弦月长叹一声。还记得她刚到宫中时,天上挂着的还是圆月呢。
牧彰施从母亲宫中出来后路过梨棠苑,看见的就是姚昭桦坐在秋千上叹气的场景。
身边的肃石看见主人又盯着梨棠苑里那位姑娘发呆,疑惑道:“殿下,您说她是哪个宫里的人?身上的华服也不是宫中的制式,怎么总是坐在梨棠苑里呢。”
牧彰施没管身边絮絮叨叨的肃石,母亲这几日身体不好,他得了皇兄恩准允他入宫看望母亲。可接连几日,他都能见到一个女子满眼忧愁,呆坐在梨棠苑的秋千上吹风。
牧彰施微微蹙眉,她是谁,怎么每日都坐在这儿。
附近的宫殿除了母妃住的福乐宫,就只剩她做贵妃时住的苍平宫了。难道,她是皇兄的妃嫔。
“殿下,殿下。”肃石见殿下一直没应声又驻足好一会儿,小声唤道,“殿下咱们该走了。”
牧彰施撇开眼,抿紧唇道:“走吧。”
秋风吹透了姚昭桦的衣衫,她不由抱紧了胳膊。该回去了,不然可真要病了。
肩上突然搭上一件披风。姚昭桦回头看去,就见柳笛正给她系上披风的带子。
“小姐,快到重阳宫宴了。小姐要不要去。”
入宫后,柳笛和青萝在人后依旧叫她小姐,她也私心没让她们改口,总觉得这样叫,像是还在姚家一样。
姚昭桦闭紧眼睛,蹙眉道:“你明日去上阳宫回禀皇后,就说我病重未愈,恐扰了大家的兴致,就不去宫宴了。”
柳笛就知小姐不去,她笑弯了眼,才道:“小姐我听说这次宫宴的点心是二小姐做的,小姐真的不去?”
“是阿缘?”姚昭桦一扫心中的烦忧,道:“知道消息你还不早告诉我,竟还瞒我。”
柳笛笑吟吟道:“我哪敢瞒着小姐,是我从宫中膳房替小姐取桂花蜜时听到的。说陛下今年钦点了二小姐做点心,还恩准平日做糕点的厨娘那日休沐呢。”
钦点阿缘做点心,姚昭桦心里有些奇怪,但想着那天可以见到阿缘便将什么奇怪都抛之脑后了。太好了,她真的很想阿缘。自阿缘出生后,她们还没分开过这么久。
明亮的月光照进姚尺书的书斋,也照着满地的狼藉,就连原本井井有条的书案,也被他翻的乱七八糟。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书斋呆坐了几个时辰,期间,夫人几次命仆役来唤他,他都不为所动,甚至还罕见的发脾气,将人赶了出去。
其实也不算罕见,自桦儿入宫后,他前前后后不知发了多少次脾气。
阿缘说得对,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桦儿是他第一个孩子,更是他倾注半生心血培养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自父亲去世后,他就是姚家新任家主,他不能不为姚家的前途做打算,他只能这样做,也必须这样做。
吱呀——
章麓泽端着一碗鸡汤,“郎君,喝汤吧。”
鸡汤冒着热气,姚尺书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一整日都没怎么吃东西,他看着夫人担心的样子勉强喝了两口。
“今日早朝,陛下说起二皇子要让桉儿入宫做小殿下的伴读的事。陛下说,重九宫宴过后,就让桉儿入宫。”
“陛下和二皇子看中桉儿是姚家的福气,只是宫里比不得家中,他从小肆意惯了,规矩总得好好嘱咐一番。”章麓泽一边说着,一边挨个点上书斋的灯。
明晃晃的灯光有些耀眼,姚尺书防备不及,被晃了眼睛。
“你今日同阿缘吵架了。”
姚尺书揉着眼睛时,章麓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对上章麓泽的目光,姚尺书心虚的挪开眼,“不妨事,阿缘大了,总归有自己的想法。”
章麓泽神情严肃,她摇头道:“郎君,陛下自重病后俨然换了一副面孔,咱们做臣子就该事事规劝。若一味应好,岂非与愚臣无异。前晋灵帝时裴乡柯的教训就在眼前,郎君怎么忘了。”
姚尺书别开眼,不敢面对章麓泽。
“我听不懂夫人在说什么。”
近几日的事,让章麓泽才发觉自己的枕边人竟悄悄变了许多,她不能坐视不理。
“郎君和父亲为了保住姚家和章家的地位权势,不顾律法草菅人命,难道还不是纵容陛下吗?”
姚尺书重重放下汤勺,勺子与碗沿碰撞发出叮的一声。
“夫人此话是何意?”
“郎君当我不知吗?盛安童谣再起,两名主犯皆横死闹市官府却草草结案。章参他连主犯为何散布童谣,是否还有主谋,为何两人接连被杀他都说不清楚。这件事,就被以主犯自戕伏诛可笑的原因轻轻揭过。郎君可还记得以前做谏议大夫时,你为劝先帝尽早处置一些无能有权的前晋旧臣甚至不惜死谏。可现在呢,这些你都能看着不管。因为他们散布的童谣威胁了你,他们死无对证对你跟父亲,姚家还有章家都好。”
“好了!”姚尺书冷脸厉声道,“你难道也要像阿缘一样同我吵吗?”
看着姚尺书陌生的样子,他眼中早就没了多年前她初见他时少年意气。
章麓泽深吸一口气,咽下满肚子的话,“姚尺书,你还记得我嫁与你时你同我讲得话吗?我信你的话还记了许多年,不料你竟忘了。真是可笑!”
“夫人!”姚尺书急着起身想去追章麓泽,可那些话却重重砸在他的心头。
只身许国除圣蔽,一片丹心解民忧。
弱冠之年的姚尺书许过宏大伟愿,性格刚烈兢兢业业。却,只得三品谏议大夫。
现今而立之年的姚尺书壮家族之势,审时度势利己奉公。得,一人之下,权势滔天。
姚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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