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浮,仿佛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深海,当周遭的景象逐渐清晰时,晋棠发现自己正端坐在紫宸殿的龙椅上。
视角很奇特,既是旁观者,又是亲历者。
他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年轻心脏的搏动,能感受到那身略宽大龙袍压在肩上的重量,也能清晰地捕捉到“自己”脑海中每一个流转的念头。
这是原本的小皇帝,晋棠。
年方十七,眉宇间尚存几分未褪的稚气,但脊背挺得笔直,努力撑起帝王的威仪。
他听着下方臣工关于漕运利弊的争论,目光沉静,偶尔发问,言辞虽不老辣,却总能切中要害,心中有一团火,想做一番不输于父皇的事业。
晋棠的视线掠过丹墀之下,那道紫色挺拔的身影——玄王萧黎。
他的王叔,功勋卓著,也权势煊赫。
小皇帝对玄王心存天然的忌惮,这是帝王心术,是刻在骨子里的警惕。
但在先帝崩逝之后,他并未听从某些近臣的怂恿对萧黎进行削权打压,而萧黎也极为知趣,主动请离京城,返回北境镇守。
三年来,除了必要的公务奏报,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私下的交流。
小皇帝欣赏萧黎的才能,那是安定边疆的擎天之柱,他也忌惮萧黎的权势,那是悬于头顶的利剑,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如同暗流,在他心底涌动。
晋棠的雄心壮志实施起来,步履维艰,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个朝堂,每当他想要大展拳脚,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不是这里出了纰漏,就是那里遇到阻力,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有时候,他发现自己会突然“失控”。
梦中的场景骤然切换。
小皇帝分明是想提拔一位在江南治水有功的年轻长史,那人有才干、有抱负,是他暗中观察许久,准备重用的良才,可当他在早朝上开口时,吐出的话语却冰冷而刻薄:“朕观此人,言过其实,治下不过侥幸,不堪大用,着即罢官,永不录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写下的圣旨,那朱笔御批,每一个字扎在他的眼里,痛在他的心里。
小皇帝想大喊“不是这样的”,想冲出去夺回那卷即将发出的绢帛,可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僵硬地坐在龙椅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又一次,京城权贵之子在青楼为争抢花魁闹出人命,证据确凿,民愤沸腾。
他欲严惩不贷,以正律法,以安民心,可升堂议事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不过是少年人意气之争,失手罢了,罚银千两,闭门思过三月,以儆效尤。”
看着下方苦主家属瞬间灰败的脸色,看着几位耿直御史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那肇事的纨绔嘴角的得意。
小皇帝内心在疯狂咆哮,在拼命挣扎,可他的面容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挥挥手便将这桩命案轻轻揭过。
诸如此类的事情,越来越多。
他想亲近的贤臣,总会被他莫名斥退,他想疏远的小人,却总能得到他身不由己的赏赐和提拔。
那些劳民伤财的工程,在他“一意孤行”下得以推行,听着民间怨声载道,看着国库日渐空虚,他却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恐惧如同藤蔓,日夜缠绕着小皇帝。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中了邪?还是得了什么离魂之症?
小皇帝试图抗争,在那些短暂清醒的间隙,他拼命地想要扭转局面,可那无形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强大,操控他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久。
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沉入泥沼,离那个理想的自己越来越远。
直到那一天,他在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下,鬼使神差地走进了皇家藏书阁最深处的禁室,那里堆放着许多前朝杂记、孤本野史。
他随手抽出一本蒙尘的古旧话本,掸开灰尘,里面的字句却让他如遭雷击——
那话本里写的,竟是一个名为“大昭”的王朝,有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皇帝“晋棠”。
而那个“晋棠”,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亲小人、远贤臣,大兴土木、残害忠良,搞得民不聊生,天下大乱,最终将偌大的王朝推向灭亡,自己也落得个众叛亲离、身死国灭的下场。
书中的种种描述,与晋棠近来身不由己做出的那些荒唐事,一一对应!
冰寒彻骨的凉意,从晋棠脚底瞬间窜至头顶。
他不是昏君!他从未想过要做昏君!
可小皇帝的所作所为,却正一步步沿着这话本里的轨迹滑行,分毫不差。
“不!”小皇帝在空无一人的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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