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黎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中,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眉心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梦境中的画面如同鬼魅,挥之不去。
两个晋棠——一个决绝赴死,一个在痛苦中沉浮。
他们的身影交替出现,最终定格在龙床上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上。
不是同一个人。
那具年轻的身体里,似乎承载过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试图挣扎着守住江山,一个被无形的手推向毁灭的深渊。
那道白绫……
梦里,小皇帝晋棠踢开凳子的决绝,如此清晰。
难道,真正的晋棠,早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晚,就已经随着那道白绫去了?
而如今躺在这里的,是另一个被那“声音”弄来替代他的魂魄?
一个同样不甘被操控,却在对抗中落得如此下场的可怜人?
那声音,梦境中那个冰冷、毫无感情、发号施令的声音,它要的就是大昭走向灭亡,所以它选中的人,无论是原本的小皇帝,还是如今的晋棠,只要试图反抗它的意志,都不会有好下场。
心脏处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先帝兄,臣未能护住您的血脉。
那如今这个呢?
这个挣扎着、痛苦着的灵魂,又是谁?
他来自何处?为何甘愿承受这些?
怒意、愧疚与酸楚将萧黎淹没。
萧黎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为那个他看着长大,最终却走向如此结局的小皇帝。
也为眼前这个来历不明,却在绝境中依旧试图保全江山的晋棠。
还有那躲在幕后,视人命如草芥,玩弄王朝命运于股掌的冰冷存在……
思绪如同乱麻,愤怒与怜惜交织,最终都化作了责任。
他必须稳住,必须清醒。
大昭不能乱,陛下……无论他是谁,他此刻就是大昭的皇帝,是他萧黎必须守护的人。
精神的极度疲惫如同潮水般最终淹没了沸腾的思绪,萧黎靠在椅背上,意识渐渐模糊,就保持着这个紧绷的姿势,沉入了不安的睡眠中。
“殿下?殿下?”
一声极轻的呼唤,将萧黎从浅眠中惊醒。
萧黎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恢复清明,锐利如鹰隼,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窗外,天光已蒙蒙亮,晨曦微露,驱散了长夜的浓黑,给殿内带来一片灰蓝的冷色调。
是王忠。
老内侍脸上带着疲惫,更多的是担忧,低声道:“殿下,卯时初了,您稍作洗漱,用些早膳,该准备去早朝了。”
萧黎揉了揉刺痛的眉心,一夜未得好眠,加上心绪激荡,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了一眼龙床方向,帐幔依旧低垂,里面的人似乎还在沉睡,呼吸声比昨夜平稳了些许。
“陛下……”萧黎开口,声音沙哑。
“陛下还未醒,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王忠连忙回道,“沈院使天不亮时又来请过一次脉,说陛下脉象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只是此次损耗太大,需得长时间静养。”
萧黎心下稍安,点了点头。
他起身,动作间关节发出轻微的声响:“去请沈院使再来一趟,本王要亲耳听听。”
他必须确认晋棠的情况暂时稳定,才能安心去面对朝堂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
“是。”王忠应声,立刻派人去请。
沈济仁很快赶来,脸上带着同样的疲惫,但眼神比昨夜镇定不少。
他仔细为晋棠诊了脉,再次向萧黎禀报,内容与对王忠所说一致,强调陛下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和劳碌。
萧黎听完,沉默片刻,道:“有劳沈院使,陛下就拜托你了。”
这话语里的重量,让沈济仁不由得将腰弯得更低。
得了沈济仁确切的回复,萧黎这才起身去偏殿快速洗漱更衣。
宫人早已备好了温水与干净的亲王蟒袍。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倦意,萧黎看着铜镜中自己冷峻而略带疲惫的面容,眼神一点点重新凝聚起属于摄政王的威仪与锋芒。
早膳简单得近乎敷衍,一碗清粥,几碟小菜,萧黎匆匆用了两口,便搁下了筷子。
他着实是没有胃口。
“看好陛下,任何人不得惊扰。”临出寝殿前,萧黎对王忠沉声吩咐,目光最后掠过那低垂的明黄帐幔。
“老奴明白。”王忠郑重应下。
当萧黎踏入象征大昭权力中心的太极殿时,殿内已站满了文武百官。
相较于平日,今日的气氛明显更加躁动不安。
皇帝昏迷无法视朝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眼神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几位阁老身边更是围了不少人,似乎在打探着确切的消息。
萧黎面色沉冷,对这一切恍若未见,径直走向御阶之下,那专属于他摄政王的位置,撩袍端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臣,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官员,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收敛了声音。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然而,这安静并未持续多久。
萧黎甚至还未开口说明今日朝会缘由,或是宣布陛下需要静养,由他暂理朝政的安排,一道略显急切的身影便从宗室勋贵的队列中越众而出。
是荣王,晋棠的堂叔,先帝的堂兄。
此人素来倚老卖老,野心勃勃,却无甚才能,因其封号虽显贵,实则并无多少实权,平日里也算安分。
此刻,他脸上却难掩亢奋的神色。
荣王甚至没有按惯例先问候陛下安好,便直接对着御阶之上的萧黎,或者说,是对着那空悬的龙椅,扬声道:“玄王,陛下龙体欠安,日益沉重,此乃国之大事!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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