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婉在晚上的警惕性一向很强。这是多年杀手生活形成的习惯。周奶娘他们都已经昏昏欲睡，乐亦婉只是闭目养神。
齐明于和安于乐正在说些江湖动向，马车突然停下。不等齐明于开口询问，蚕豆已经禀告道：“大人，路上倒了个人。”
齐明于一掀车帘道：“小心一点，过去看看。”
蚕豆跳下马车，试了试对方的脉搏和鼻息，禀告道：“大人，还活着，只是伤势有点重。”
安于乐把马车赶到近前。蚕豆也看清对方后背的衣服裂开，明显是利剑所致。他点了对方几处穴位止血，以免他失血而亡。
齐明于道：“先带回去。总不能见死不救。”
正在这时，有人从夜幕中冲出来。借着马车上的灯光，他们向蚕豆袭来。
蚕豆若是躲开，地上的人必死无疑。蚕豆若是硬抗，只怕也会受伤。
千钧一发之际，安于乐腰间的软剑脱手飞出。同时，安于乐也纵身跃到蚕豆身边。软剑刺中一人。蚕豆把软剑拔出，对方倒地。安于乐也击退另一人。
其他人不退反进，迅速围上来，甚至向两辆马车逼近。
安于乐一声口哨，不知从何处又冒出来六个黑衣人。双方立刻激战。
乐亦婉从周奶娘头上拔下银钗，又把几人放倒，排在车厢地。她则静静坐在车里。
安于乐的人一个个身手不错，却并不进攻，牢牢守住两辆马车。安于乐和蚕豆下手可就利落多了。尤其是安于乐，虽是赤手空拳，却招招夺命，不给对方一丝机会。
眼见无法得手，对方一人一摆手，便要撤退。他们还不忘把自己人的尸体带走。
安于乐和蚕豆都没有去追。六个保护马车的人，本来想去追，齐明于却制止了。
他道：“人在我们手里，他们想要就还会再来。咱们只需要请君入瓮。”
蚕豆和安于乐把伤者弄上车。
乐亦婉也松了一口气，把银钗又插回周奶娘头上。
宵禁前的盘查更加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齐明于还要把伤者安置在了城外。安于乐留下两个人照顾他。
回府之后，其他人都去休息。齐明于和安于乐则去了书房。
“你们怎么看？”齐明于问道。
安于乐先说道：“不像是杀手组织。也不像是江湖帮派，江湖帮派还是忌惮朝廷。”
蚕豆道：“还有他们的身高和体型，非常的相似。就好像是按一个标准……”蚕豆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齐明于点头道：“他们的武功路数：刚猛，下盘扎实。他们在众斗中会有不经意的小配合。说明他们经常在一起集中训练。”
安于乐也有体会。他道：“他们可能是私兵或来自某个军营。”
齐明于道：“还有各个皇族的暗卫、死士。还有一些效忠于他们的门人。”
安于乐道：“明天要把那人接过来吗？”
齐明于道：“先别忙。咱们不知对方是什么人，他也不一定信任咱们。你加派人手，看住他。不用限制他的自由，看看他做些什么？见什么人？”
安于乐道：“这个我懂，放长线钓大鱼嘛！只希望不要太麻烦。”
次日，众人按照平日的作息早早起来。乐亦婉刚忙了一会，杂役大哥突然叫她。
乐亦婉走出去，问道：“大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杂役大哥道：“有位姑娘在后门处找你。”
乐亦婉心中疑惑：“能是谁？我跟谁也不熟。”但她还是去跟周奶娘说了一声，去了后门。
乐亦婉打开后角门，便见一个身影站在雾色中。天色还没亮，她不由道：“谁啊？”
那身影往前两步，道：“是我！”
乐亦婉这才看清，是她那位自杀未遂的堂姐。堂姐穿的乃是纱裙，头上也戴了一支成色稍差的玉簪。看样子，她应该比自己过得好。脖子处围了条轻薄披巾，不知是为了防凉，还是为了遮疤。
她走出门，浅笑道：“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毕竟我们关系也没那么好。”
堂姐脸色一红，气道：“就算咱们两个吵过，闹过。你还是会叫我一声月影姐姐，我也会叫你亦婉妹妹。如今确是连这声称呼也不愿维持？”
乐亦婉道：“如今我叫豌豆，想必你也不叫月影了吧！何必纠结这些。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儿？”
乐月影也知道，时间有限，不能久待。她忙说道：“我来找你借钱！”
乐亦婉眉头一跳，道：“我穿葛布你穿纱，我挽青丝你插玉簪。怎么看也是你更有钱，怎么反倒问我借钱？”
乐月影脸色难受，道：“高府的丫鬟都是这样。这些东西又不能拿来换钱。只不过是装点门面的摆件。我手里一文钱也没有。”
乐亦婉看她不像撒谎，便问道：“你是出了什么事？”
乐月影道：“不是我。是绯弟。他顶撞了老爷，被打折了腿，需要银子请大夫。不然他的腿就废了。”
乐亦婉并不知绯弟是谁。但大房男丁全流放，三弟只有她弟弟。这位绯弟应该是二房的孩子。
乐亦婉皱眉道：“认不清形势的人，是该受点教训。不过刚出了牢狱，他就忘记自己的命差点丢了？比起流放的兄长们，他就没想过自己有多幸运？”
乐月影道：“你倒是想得开。他那么小个孩子，突然被别人呼来喝去，哪能那么容易习惯！你也不用讲这些道理，你只说到底借不借钱？”
乐亦婉笑的凉薄，道：“求人还这么大脾气。你这性子也得改一改！齐府可比不得高府，我的月钱也不多。你等着我去拿。”
乐亦婉拿出三十文，然后又去后门，一边递钱一边道：“我就这么多，不够的话，你再去找其他人借。”
乐月影委屈道：“其他人若是能有，我还会找你？”
乐亦婉听到这话，便要把手收回来。这么不情愿，干嘛勉强自己来见我？
乐月影紧紧抓住，道：“你怎么能这样，绯弟还等着救命呢！我们两个是不合，他可从来没得罪过你。你不能见死不救。”
看在他们姐弟情深的份上，乐亦婉到底生出一丝名为良知的东西。她把手松开，任乐月影把铜板拿走。
乐月影把钱收好，不好意思道：“谢谢！我替绯弟谢谢你！”
乐亦婉道：“我们都是丫鬟，命都攥在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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